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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一銘抬起顫抖的右手,食指探出,悲憤地朝著幕后主使點啊點,“你、你也太小肚雞腸了,誤入你洗澡的房間是我不對,然區區小事,何以至于如此接連報復,不怕日后擔上蛇蝎之名乎?”
文曦本來是環胸坐著,表情嚴肅,卻被尹一銘一番“控訴”說得繃不住笑出來。
“好了好了,紅娃已經都跟我說清楚了,知道你委屈,我叫她弄了你們當地這里的草藥給你,來過來讓我看看你的臉,燙得怎么樣了,還疼不疼?”
疼不疼……?
聽文曦如此說,尹一銘不僅心中一緊,方才洗臉的時候她著意看過了,臉上根本沒有怎么樣,開始還有些微紅,現在恐怕是連微紅都沒有了,健壯如我,如何對得起美女老師突如其來的良心發現,真是太不應該了。
文曦見尹一銘爬著不動,以為她還在委屈,便結果紅娃手中那一方用來敷臉的神器,哄她獨自去炕上的另一側睡了,這才又坐過來,托著尹一銘的背哄她躺在自己膝蓋上,好將臉龐露出來讓自己仔細瞧瞧。
尹一銘突然遭到如此有待,頓時受寵若驚,十萬八萬的北斗星也難幫她辨明南北了。
她也不客氣,在被筒里面扭動扭動,肩背探出來窩進文曦懷里,嗅著她好聞的氣息,飄飄欲仙狀感受文曦纖細白皙的手指在臉上撫摸過的冰清觸感。
“嗯嗯,哎哎哎左邊更疼,你輕點輕點兒,我為了誰,還不是怕你洗著涼了才送水進去,對對對再揉揉這兒,嗯嗯,又太輕了……”
翻身小奴隸好了傷疤忘了疼,逮著此等千載難逢的時機,怎可不蹬鼻子上臉春風得意馬蹄疾,免不了頤指氣使,最后還忘不了批評教育:
“文曦你說你,別的不看,就看咱這臉吧,從笨樓頭到下巴頦,哪一寸都干干凈凈,寫著清白端正兩個字,就算平常對付壞人是有點壞水兒在肚子里藏著,但那也是壞得浩然正氣不是,怎么到你眼里我就這么不堪,成了變態色魔,人人得而誅之了?”
文曦看著尹一銘那早被草藥浸染得蒼翠的小臉,又聽她夸口的語氣,頓時哭笑不得,“你別多想,我也許只是,只是有點過于緊張……”
尹一銘舒服得都快睡著了,聽了這一句,蹭地一下又精神過來,從文曦懷里半仰著身子想要看清一點她的表情,“你緊張干嘛要迫害我呀,我這么無辜的小清新,差點被熊孩毀容不說,連一世清名也險些被你毀了呢。”
夸大自身遭受的傷害,以此為籌碼利用對方柔軟的心來進一步達成目的,尹一銘都覺得自己真是太壞了,壞得無師自通,壞得青出于藍,當年老爹娶麻麻回家的寶貴經驗似乎已經在她這一代的身上淬煉成無敵技能。
文曦果然臉上微紅,別過臉拉開兩人的距離,然而卻被尹一銘扯住袖子,拽得更近了些許,尹一銘開心地攀玩她手腕上圓潤的珠鏈子,玩了一會兒,干脆解下來戴自己手上。
“你這又是在做什么?”文曦躲閃著尹一銘不斷順著袖口向上摩挲的手指,語氣都慌了。
“定情信物啊。我這一路含辛茹苦忍辱負重地照料保護你,還忍淚答應以身相許了,你怎么就不能主動表示表示點心意呢?這鏈子我先勉強收下了,回頭你再找更珍重更能代表你情誼的東西來換取,也是可以的。”
尹一銘說得理所當然,手上也沒停,輕而易舉地將文曦翻轉過來壓在枕頭上。
可憐文曦想要掙扎,卻也不便高聲,緊張焦慮的目光劃過尹一銘的臉,再望向在炕的另一側沉沉睡著的紅娃。
尹一銘這次不想容得半分閃失,長腿一撩下了炕,過去將紅娃連人帶被子裹一圈,扛起來就走,“你那是什么表情,放心我不是要去殺人拋尸,給她擱我爺爺屋去,那屋里又寬敞又暖和,門閂也結實,不委屈你家小朋友。”
尹一銘再回來時,文曦正拿著一方花棉布準備晾在床腳處的毛巾架子上。
尹一銘抬眼看見,立刻酸氣沖天,“文老師您當老媽子才真的稱職,您才見過紅娃幾次啊,就對她這么好。”
文曦莫名其妙,“你又吃什么飛醋,為什么我聽不懂?”
尹一銘覺得她是在裝傻,氣沖沖坐過來,所謂人有理,有脾氣,小媳婦尹理直氣壯從文曦身后圈住她,一手奪過那塊花棉布,“洗尿布都這么殷勤,不是慈母光芒又怎么說,幾時看見你對我這么好了?”
話一出口,尹一銘便察覺出些許不對,再往手上看時,這棉布卻是十分熟悉,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你可別亂說,這不是紅娃的東西啊,是灶間五斗柜上第一個抽屜最上層放著的,我看這質地柔軟吸水,所以拿來給你敷臉用嘛,怎么成了紅娃的尿布了?”
尹一銘腦中嗡一聲,沒法繼續往下想了,“你說的對,這的確不是紅娃的,這是我的尿布,爺爺珍藏在那,已經,很久了……文老您方才就是用它給我敷臉的咩?”
咩,咩,咩……
……
之前同后山異族的交涉,大大小小進行過許多次,然而這一次卻是最久的了,紅娃扒拉著尹一銘的手指頭每日計算,終于把尹老爺爺和他帶去討說法的馬隊盼回來了。
尹一銘的遠房表哥是第一個回家報信的,進門抱著水缸子仰頭狂飲了半分鐘才開口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