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七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78章
晚上十一點。
書房。
路乘在處理文件, 最近路天奇的身體越來越差,極少出席董事會,大部分都由他代勞。
路氏集團的那群股東虎視眈眈,他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
一年前, 路天奇強橫地將他軟禁時, 身體已經出現端倪, 短短一個月內在同他僵持的過程中, 倒下兩次。
如今……
無法集中精力的男人疲憊地摘下眼鏡, 揉了揉眼角, 從上好的紅木書桌后起身。
出了書房, 正好碰到了從樓下上來的穆向晚。
面容精致、身材姣好的女人踩在南洋木打造的樓梯上,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要給陳金枝送去。
見到他溫聲問:“還沒睡?”
路乘紳士地退后一步,讓開位置, 提醒她:“明天公司例會。”
穆向晚注意到他退后的動作,眨了眨眼睛, 沒說什么。
“準備的怎么樣了?”穆向晚神色擔憂:“股東大會那群人,還在刻意為難你嗎?”
“還好,”經過前面兩次明爭暗斗, 那群人已經消停不少,路乘想起什么,緊蹙的眉頭松開:“嚴助理下周就要回來了。”
穆向晚聞言愣了一下,眼簾垂落, 遮住眸子里的情緒, 端著牛奶的手微顫,很快平復:“這么快。”
“不算快,已經在那邊逗留了兩個多月了。”
“嗯。”
“今天辛苦了, 早點休息吧。”
穆向晚點點頭,保養得當的頭發在燈光下發出溫潤的光澤,她走出兩步又頓住,糾結了一下,開口:“阿行……在房間里。”
“……”想起對方因為什么而被幽禁,路乘神色復雜,須臾他點點頭,莞爾:“好,我知道了。”
這事太過出乎意料,牽涉到的人太過復雜,穆向晚不方便多說,也沖他禮貌笑笑,轉身端著牛奶去了陳金枝房間。
路乘去廚房倒了杯水,透過窗子望向外面,巨大的露天游泳池正在燈光下波光粼粼,他望著浮動的水面光點,艱難咽下一口水。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那個名字了,直到四個小時前,阿行在聚餐時突然說要結婚。
餐桌上的人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紛紛震驚地睜大眼睛。
路天奇暴怒,當場摔了筷子。
母親一邊震撼,一邊安撫父親的情緒。
祖父再次聽到那個晦氣的名字,驚得哮喘差點發作。
叔叔嬸嬸一人忙著通知家庭醫生,一人趕忙給老爺子喂下哮喘藥。
祖母在旁邊手足無措、自顧不暇,拿著手帕捂住悶悶的胸口,驚嘆:“老天爺啊……”
桌子下的小狗嚇得汪汪亂叫。
路家老宅亂成一鍋粥,只有罪魁禍首仍端坐在原地不動,面容擔憂地看著祖父。
穆向晚趕忙過去拍祖母的后背,幫她順氣,視線卻在第一時間飄向她的丈夫,路乘。
路乘表現得毫無破綻,連停頓都沒有一下,神色自然地喊齊媽,讓她把餐廳中亂竄的約克夏抱走,別在這兒添亂。
然后又喊陳伯,四平八穩地吩咐:“帶阿行去書房冷靜一下。”
路行被軟禁在了老家。
一切能和外界聯系的電子設備都被沒收,方便他自我反省。
比路乘一年前的待遇,好了千百倍不止。
或許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路天奇沒好意思做的太過分,也或許是他身體的原因,已經力不從心了。
廚房的男人神色淡漠地放下水杯,轉身朝外面走去,水杯里的水輕輕晃動,在大理石桌面反射出斑駁的光。
老宅,三樓。
骨節分明的大手擰動鑰匙,打開緊鎖的房門,薄底皮鞋往前一步,邁進那個漆黑的房間。
走廊的光透過門縫闖入,他的輪廓站在光影里,望向里面深陷黑暗中的人。
桌子上,傭人送來飯菜一點沒動。
路行安靜坐在窗邊,背對著自己,沉默地望著外面的風景。
過了一會兒,里面的人轉頭朝門口看過來,他輕輕喊人:“哥,你來了……”
因為做的事太驚世駭俗,聲音有些發虛。
門口的人直接打開燈,黑暗的房間瞬間光亮大作,窗邊的人適應不了這樣刺眼的光,遮住眸子試圖緩緩適應。
門口的人面無表情地關上門,徑直大步走過去,一把拿下他遮在眼睛上的胳膊,咬著牙冷聲質問:“一年前,我拜托你幫我照顧她,你就是這么照顧的?”
他的聲音像是被寒冰浸透,帶著刺骨冷意,比聲音更冷的是他犀利的視線,如同修羅鼻祖。
路行心中有愧,不敢看他,轉頭躲開,繼續看向窗外。
奈何有人不肯如他所愿,骨節分明的大手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人對上自己的視線,斥責:“說話!”
路行從未見過這樣瘋狂的路乘,眸子在眼眶內輕晃。
“哥,你從沒兇過我。”
路行陷在椅子里放棄掙扎和抵抗,被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訓斥,委屈和恐慌一起涌上心頭,在刺眼的燈光下艱難迎上他的視線,“這是第一次。”
“……”路乘狠厲盯著他,拼命克制著體內蠢蠢欲動的危險念頭,沉著聲音問他:“為什么要碰她?”
大家閨秀、小家碧玉,濃烈的、清淡的、幽默的、性感的,圈子里什么樣的女人都應有盡有,路行想要什么樣的,他都能滿足對方。
可偏偏不能是她!
“意外。”路行綻開被他捏變形的雙頰,紅唇因為太過干燥崩開幾道血痕,染得他本就紅透的唇面更加妖冶,“那天我們都喝醉了。”
“而且,她有多好,你比我更了解不是嗎?”
路乘望著他刺眼的笑,一拳狠狠打在他臉上,他拼命壓抑著體內叫囂的陰郁想法,危險地盯著那個無力偏頭的家伙。
緩聲警告:“你沒資格跟我提起她。”
路行無聲勾起唇角。
他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突然惡狠狠看向他,嫉妒的視線透過凌亂的頭發,像是淬了毒的箭。
“我沒資格。”他語氣里充滿了譏諷嘲弄,反問:“你難道就有嗎?”
路乘危險地瞇了瞇眼睛。
路行嫉妒的快要發瘋,被他刺激的體無完膚:“路總,你都結婚了還不允許她走出過去?怎么,非要她守著那片廢墟一般的感情過一輩子,你才滿意是嗎?”
路乘唇角可怕地壓平,冷眼看著他發瘋。
椅子上的漂亮男人笑的厲害,伴著唇邊的血跡,似吃人的惡鬼:“還是說,你在害怕?怕自己做不到的承諾我卻能完成。怕她會更快地忘記你,忘掉你們那些所謂的曾經,然后堅定地走向我……”
男人垂在腿邊的拳頭緊攥,硬的如石頭,上面青筋暴露,發出輕微地抖意,再次暢快淋漓地揮出去。
他咬牙切齒,眼中被可怖的陰郁占據:“你還不配點評我和她之間的事。”
“哈哈哈說點你不知道吧……哥。”路行偏要繼續挑釁他,火上澆油:“我們結婚的事,是小怡主動提出來的,她說她想要成為我的妻子。”
路乘直接將他從凳子上拎起來,再次揮出拳頭,他要打爛那張挑釁乖張的臉,讓他再也說不出任何刺耳的話。
路行也不再一味挨打,開始反擊。
兩人從小一起學習格斗,師承一人、路數相同,出手狠厲、拳拳到肉,誰都沒有手下留情。
-
一周后。
小區樓下,路乘坐在車里,嘴角還有一絲青紫。
望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他疲憊地按了按眼角,不知道自己怎么會一路開來這里,等他反應過來這是哪兒的時候,已經在這里停車熄火了。
樓上那盞燈還在亮著。
她沒睡。
這輛車是新的,沒有她存在過的痕跡,然而路乘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回想起她曾經在車上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新奇的、興奮地、甜蜜的、安靜的,還有親昵的……想到曾經,那張嚴肅冰冷的臉稍稍緩和一些。
片刻后,男主醒過神來,看著空落沉默的車廂,臉上的溫和一點點褪去,再次恢復冷意。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大腦,不能再繼續亂想。
五分鐘后,思緒卻再次飄忽,想到上周和路行的對話。
路乘按著地上的人,一拳打在他臉上:“你明知道,我和穆向晚遲早要離婚。”
路行奮力從地上掙扎,將他掀翻,按在地上,一拳捶落:“所以呢,小怡就要按照你的計劃,等你離婚再去找她舊情復燃嗎?”
路乘接住他的拳頭,將人一把按在身下:“那你呢,又憑什么篤定自己能娶到她,讓她幸福?”
路行脫力地躺在地上,勾起流血的唇角,狼狽不堪:“哥,我和你不一樣。你從小優秀,肩負著家族的期望和路氏集團的重任,無數雙眼睛都緊緊盯著你,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錯。”
“而我,這輩子只想開心快活,就算給人留些茶余飯后的談資,也沒什么大不了。”
“如果小怡和你在一起,要時刻面對大伯父的挑剔,背負家族的壓力,承受所有的審視和流言蜚語。但我不一樣,嫁給我,她不需要有任何顧及。”
“我能為她抗下所有一切,希望你……不要阻礙她走向幸福。畢竟,小怡已經夠苦了。”
車內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他的思緒。
路乘瞥了一眼,是嚴助理。
在工作上,他一向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此時卻無端冒出一股叛逆的念頭,任由手機在旁邊聒噪,男人皺著眉點燃一支香煙。
-這支煙抽完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