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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漪冷著臉,轉身在酒柜角落里拎出一瓶芋燒酎,抓了三塊方冰扔進玻璃杯里,哐哐哐倒了大半杯蘇打水。
他一手拿酒一手握杯,轉身就要上樓。
賀步青倏地站起身,三兩步追到池漪身后。
“站住!”
在樓梯拐角,池漪居高臨下回望,沉默不語。射燈將他的面容映得白到模糊,讓上一世像個延續至今的遙遠夢境。
賀步青怎么也看不清故人此時的眉目。
晃神間,慣性般的惡意還是壓過懷念,占了上風。
“池漪,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在賀步青的記憶里,十八歲的池漪帶著鮮活的少年氣。
而眼前的池漪蒼白瘦削,更像是上一世被趕出池家的時候。
結合池漪先前的異樣,只能有一個解釋。
池漪一定也重生了,而且比他重生得更早。
門口的保鏢察覺異樣,警惕地盯著賀步青,朝他走過來。
賀步青跨上樓梯,壓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鉆出來一樣,威脅道:
“讓保鏢走遠點,我要跟你單獨談談。否則的話,我現在就把你不是池家親生孩子的事告訴池家人。”
池漪沉默片刻,沖保鏢擺了擺手,轉身上樓。
賀步青跟在池漪身后,走進休息室,反鎖木門。
他背靠門板,抱臂質問道:
“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池漪背對著賀步青,理都沒理他,手上有條不紊地給芋燒酎開瓶,將酒液倒進加了冰塊和蘇打水的玻璃杯里。
系統急得團團轉。
「賀步青怎么也重生了?他怎么會重生呢?……宿主,和他共處一室太危險了,咱們兌換個防身道具卡吧。」
池漪低垂著眼睫,拒絕了系統的提議。
“防身卡太貴了。商城有個3積分的【噪音卡】,等下我讓你兌換了你再換。如果發生了什么事,外面保鏢聽到動靜會及時沖進來。”
他活著就是為了積分,能省則省。
賀步青被池漪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激怒,猛地拽過池漪手臂,逼他直視自己:
“池漪,你以為跳樓就能脫罪了嗎?你做過的那些事情,我會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公之于眾——”
池漪突然笑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什么公之于眾。”
就在這時,賀步青的手機鈴聲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叮叮咚咚,像戰場敲錯了戰鼓。兩軍對峙的劍拔弩張一瞬泄氣。
賀步青嘖了一聲,松開池漪手臂,煩躁地接起電話。
“喂。媽?……又沒錢了?缺多少?”
賀步青依稀記得,在他剛高考完的這個暑假,母親正在國外旅居,成天被狐朋狗友坑著賭博輸錢。
不過,賀步青現在有能力賺錢,甚至還記得池遠集團的股價走勢。
想填上母親這點虧空,比上輩子容易多了。
可緊接著,女人報出的數字讓他難以置信。
“什么叫花沒了?賬上的錢你都轉走了?!媽,你讓我怎么——四十萬?!怎么可能,你什么時候欠的?!”
賀步青冷汗都下來了。
這四十萬可是他未來的學費生活費,還有投資的本金!
問題是,上輩子明明就就沒發生這件事啊!
……難道是池漪在搞鬼?
賀步青心里焦躁不安,隨手端起桌子上的玻璃杯便灌了一大口。
清爽的氣泡在唇舌間炸開。
賀步青這才猛然覺察,杯中哪是冰水,分明就是池漪剛才倒的那杯酒。
這酒一入口,味道泛著薯類的甘甜和酒精的辛辣。等酒液落喉,綿延繚繞的苦味取而代之,包繞味蕾,久久不散。
太苦。
苦得賀步青眉頭一皺。
這什么破酒?
賀步青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嘗過這種味道。
但眼下他焦頭爛額,這種熟悉感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拋在了腦后。
「叮咚!檢測到宿主提交支線任務道具芋燒酎highballx1」
「檢測任務完成度中……」
電話里,女人還在急切地要錢。
“兒子,我就這一次了,以后再也不賭了,你不能眼看著媽媽被債主打死啊!”
賀步青瞥向池漪。
“行,我知道了。你別急,我想辦法。”
池漪正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抱著芋燒酎的酒瓶仰頭灌酒,仿佛是拿賀步青的窘態當下酒菜。
賀步青掛了電話,走向池漪,命令道:
“給我轉四十萬。”
池漪微微瞇著眼,向后仰靠在沙發上,因為醉酒而有些眼眶泛紅。
“不給。”
他身上有種開到極盛后的頹靡感,白皙的脖頸舒展著,最脆弱的地方毫不設防,仿若引頸就戮。
「叮咚!賀步青好感+200」
賀步青臉側肌肉微動,似是咬牙切齒。
他突然抬手扼住池漪的喉嚨,五指用力收緊。
“天天在我面前裝純,現在終于演不下去了,嗯?剛一成年就急著結婚,瞞了那么多年,是怕別人都知道你勾引男人嗎?真是下——”
“啪。”
池漪抬起手,清脆地在賀步青臉上拍了一巴掌。
他任由賀步青掐著自己脖子,隨后扇了第二下,第三下。每次都比前一次更重。
最后一次,池漪一巴掌將賀步青的頭扇得偏過去,像在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