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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觀:“為了……”
池觀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這才后知后覺想起來,他之所以來到這里,是為了把池朔拎回去,一起迎接那個剛改名為池奕的孩子回家。
池觀這個做大哥的,真的能只陪著池漪,對池奕不聞不問嗎?
池觀頹喪地意識到,他做不到。
不止他做不到,于情于理,他爸媽也不能這么做。
薄引鶴一點都沒說錯。
池漪需要的是偏心,而不是一視同仁。
薄引鶴聲音透露著年長者的從容。
“我知道你們不放心。但既然池漪暫時不愿回家,我會先替你們照看好他。這些年里,我對池漪視如己出,否則你們爸媽也不會同意把他交給我。”
“我只在乎池漪,不在乎他是不是池家的孩子。”
池觀眼神動了動,抬起頭,突然問:
“你對池漪視若己出。那池漪對你呢?”
薄引鶴壓下眉頭,烏沉沉的眼瞳和池觀對視片刻,竟然沒有回答。
池朔愣住了,緩緩扭頭看向池觀,眼睛里是真心實意的疑惑: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可池觀則扭過頭,望另一邊。
薄引鶴的視線則落在池漪的檢測報告上。
誰也不看池朔,誰都沒有回答。
池朔被這陣沉默逼急眼了,霍然站起身,逼問道:
“說話啊!什么意思?”
池觀按了按眉心,疲憊道: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從前池觀只是隱隱約約覺得池漪有些太過依賴薄引鶴了。
但池漪表現(xiàn)得太自然,池觀每次剛一懷疑,又覺得自己是想太多。
可是,自從池漪生病之后,池觀幾乎能下定論,確認池漪就是喜歡薄引鶴——甚至有可能遠不止是喜歡,而是一種很混亂的、代償性的依賴。
池朔這下子毛了,整個人警鐘大作,對薄引鶴怒目而視:
“池漪從三歲就叫你叔叔!你比他大了十五歲!”
薄引鶴冷冷抬眼,視線幾乎要結冰。
“坐下。池漪在樓上,不要吵到他。”
池朔咬牙切齒,負隅頑抗地坐下,但坐立不安。
“我今天剛問過我媽,她愿意陪著池漪一起出國休養(yǎng)——我也陪著一起,反正就是出趟長差的事!不管怎么樣,池漪不能繼續(xù)留在你那里了!”
池觀抓住機會,適時補充:
“池漪想留在國內,就是因為掛念著這家酒吧。我覺得,大不了在國外給他復刻一家店,把員工也帶過去。薄總,如果您工作忙,那么這件事交給我辦就好。”
兄弟倆一唱一和,一遞一聲,等不及要趕走薄引鶴,唯恐不能將池漪帶回家。
其實當初聯(lián)姻時,池漪的兩個哥哥就對薄引鶴十分不滿。
但他們太年輕了,沒法替代家里做決定。
屬于少年人的挑釁看似鋒利如刀劍,實際上就是一張泛著銀光的紙,落在薄引鶴跟前,撣一撣就彎折,連個白印子都劃不出來。
不堪一擊。
倘若薄引鶴執(zhí)意要留下池漪,哪怕要讓假結婚變成真的,他們也攔不住。
可是……池漪終究是年紀還小,甚至比眼前的年輕人還要更年幼。
薄引鶴的喉結之上,屬于昨日的觸感隱約發(fā)燙。
他想要撫去殘留的濕潤,手指剛一動,又強行壓了下去。
有什么更柔軟的東西要將他沉穩(wěn)的殼子燙出個洞。
這發(fā)燙是不妥的。
池觀見薄引鶴態(tài)度似有松動,硬著頭皮說:
“池漪年紀還小,小孩子想法變得快,今天說喜歡,明天說不定就變了,您不必介懷。”
“況且池漪從小就戀家。等他和家里的誤會解開了,肯定就愿意見我們了。”
“不管怎么樣,您得再問問池漪的意見。”
……
薄引鶴走上樓,敲敲休息室的房門。
“池漪?”
池漪一下子就拉開門,像是早就等候了許久,速度快到有些急切。
可拉開門后,他又不說話了,眼巴巴地望著薄引鶴。
薄引鶴卻沒有牽起池漪的手腕往外走。
他反倒關上門,輕攬池漪的肩,帶著他走到沙發(fā)邊坐下。
這是談話的氣氛。
薄引鶴斟酌著字句:
“小寶,你想不想跟你媽媽去國外住一段時間,換個新環(huán)境?想去的話,我們可以在國外建個一模一樣的酒吧,國內的這個也給你留著。你只需要考慮愿不愿意,不用擔心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