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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越越神情微妙地嗤道:
“但凡真少爺笨一點,他們就不是這個嘴臉了。”
養二十年的狗都有感情,養二十年的孩子說扔就扔。
池家人居然把自己疏忽的責任撇得一點不剩,黑鍋全讓池漪背?
池漪沉默片刻。
“不是的,媽媽一直對我很好。池家的其他人……以前對我也真的很好。”
如果家庭氛圍能打分,那池家必然是滿分。
物質充裕,精神富足。
父親慈愛可靠,母親開明包容,兄弟手足和睦,對池漪疼愛有加。
池家人很好。
好到池漪想往回追溯,企圖論證他們是一群壞人,都挑不出刺來。
池漪挑不出家人從前的錯,所以覺得,那應該是他做錯了什么。
是他有錯,所以這么好的家人才對他不好。
但池漪居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后來池漪終于知道,自己是抱錯的假少爺。
池漪恍然大悟,明白這確實是他的錯。
他留在錯誤的位置,將美滿的家庭擠出一條裂痕,于是所有人都要跟著一起痛苦。
所以,池漪控制不住地想,“要是沒有我就好了”。
他恨不得自己能消失,或者干脆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池漪嘴唇動了動。
剩下的事郁結在喉嚨口,再吃幾口面條也壓不下去,想說又說不出來。
系統心里一動。
醫生說過,傾訴創傷經歷對池漪有好處。
系統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哄孩子一樣鼓勵:
「沒關系的,放心說吧。商城里有能選擇性消除記憶的卡牌,如果講完后悔,可以清除她的這部分記憶。」
「上輩子關越越幫了你很多,她是值得信賴的人。」
池漪過了許久,才小聲說:
“我離開池家后,報名參加了調酒師比賽。但池奕也參加了比賽。池家人都……都希望我放棄……決賽,把獎項留給池奕。”
關越越聽著,倒了杯低度米酒,放在池漪面前。
“這種事不能答應。”
池漪一飲而盡。
不夠。
他的眼睛看向吧臺的烈酒,用眼神去詢問關越越。
關越越只能又給池漪倒了一杯。
……兩杯。
三杯之后,關越越收走池漪的酒杯,阻止他酗酒。
“吃完面再喝。”
池漪酒意上頭,眼神有些發怔。
“我沒答應退賽。……我應該早點答應退賽……”
就是因為他要參賽,沈清才計劃辭職陪伴他,并因此遭遇空難。
池漪本能地避讖,不愿說出媽媽遭遇的災難。
可故事跳來跳去,后面的記憶里全都下著大雨。
轟鳴的雨聲充斥在池漪腦海中,淋得他不知道怎么說。
倒是關越越先開口問了:“比賽怎么樣?”
池漪沉默許久,只能將手搭上桌面,撩起袖子。
吧臺的射燈下,修長的腕間橫著一道蜈蚣般的傷疤,扭曲而可怖。
手腕上這道疤就是答案。
關越越被猙獰的傷疤嚇了一跳,腦海里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猜測。
“池家人弄的?就因為你不退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