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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對面過了一會兒才有聲音。
是薄引鶴的助理。
“您好,剛才薄總讓我把手機拿出去了,說過十分鐘再拿給他。”
程渡遠:“……你讓他接電話!”
約莫三分鐘后,薄引鶴才接過電話,開門見山道:
“我和池漪是婚姻關系。”
程渡遠未出口的問責卡殼,兩眼瞪大。
“什么時候的事?”
薄引鶴:“去年領的證。池漪身體不太好,您有想問的事就問我,在他面前裝不知道就行。生氣傷身,您注意點。”
薄引鶴的態度太平淡,仿佛對他來說,結婚不告知親屬是極正常的事,也無所謂血脈相連的親人是否知道。
程渡遠怔忡地沉默了一會兒,身上的怒氣像是被戳了個洞,一點點泄氣。
他聲音低低的,像埋怨太過獨立的孩子一樣。有些失落。
“怎么結了婚也不說呢。”
過了許久,程渡遠又問:“池漪身體怎么了?”
“事情比較復雜,之后和您說。我和他結婚不是出于利益考量,但也不是您想的那樣。”薄引鶴頓了一頓,“回頭面談,池漪給我打電話了。掛了,再見。”
程老爺子這邊電話掛斷,空落落地站在電梯廳里。
……
池漪那邊,則打通了薄引鶴的電話。
“薄叔叔。”
“嗯?”
“程啟璋說你的公司就在附近。我能去找你嗎?”
薄引鶴語調耐心。
“好。讓司機送你來,我去樓下接你。”
“不用啦。我自己上樓就行。”
這時,程渡遠和程啟璋回到酒吧里。
兩人間氣場微妙,池漪沒關注,小李倒是看出來了,自覺地繞到吧臺后避開。
程渡遠坐下,嘆了口氣,長眉擰著,又漸漸松開。
他的口氣比剛才在電梯廳里和藹得多。
“小漪啊。你今年多大啦?”
池漪依舊在盯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他才看向程渡遠,仿佛剛從發呆中回神,歪了歪頭。
程渡遠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重復了一遍問題。
“我是問問你今年多大啦。”
“你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我年輕的時候也鉆研過調酒,我是覺得,想在這條路上更進一步,可以往釀酒的方向學一學。你愿意跟著我學釀酒嗎?”
池漪的眼神是小孩一樣的眼神,黑是黑白是白,一片清明。
但在旁人看來,他經常像是在發呆一樣,慢一會兒才回答。
“抱歉,我有一間酒吧要經營。”
程渡遠笑瞇瞇。
“什么事比健康重要?調酒師的工作是有意思,可上班的時候不見天日,作息顛倒,干久了對身體不好。”
“學釀酒呢,咱們可以曬曬太陽,種種葡萄,親近大自然,說不定比調酒更有意思呢?”
程啟璋一怔。
雖然程渡遠什么也沒說,但程啟璋覺得,他或許已經看出來池漪的病癥了。
學習釀酒,少不了體力勞動,許多操作活動都是腳踩大地,頭頂陽光雨露。
適合葡萄生長的環境,也同樣適合生病的人類恢復健康。
程渡遠并不急著催促池漪做決定。
“你再回去考慮考慮,要是有離不開的朋友,可以讓他一起來。我這里有很多空位,正缺人吶。”
程啟璋嘴角抽了抽。
這個“離不開的朋友”,也只能是薄引鶴了。
但程啟璋什么也沒說,只一個銀質胸牌遞給池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