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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起逃婚
五月,法國的春天。
縷縷乳白的云橫遮阿爾卑斯山脈北麓,遠處的雪峰若隱若現。山腳下,安納西湖畔的小城仍籠罩在朦朦晨霧里。
很快,太陽越過山脊。
這將是個晴朗的好日子。春日微暖的風拂過湖面,吹散了漫長冬季留下的寒意。平靜安寧的湖水在陽光下泛著清透的藍綠色,如同一塊被阿爾卑斯守護的祖母綠寶石。
也是個舉辦婚禮的好日子。
婚禮前兩個月,所有賓客都收到了裝在禮盒里的請柬。
精美的卡片上,是薄引鶴和池漪共同手寫的姓名和邀請語。
最先收到邀請函的,是dionysus酒吧里的員工。
大家全都放了一個月的帶薪假,簽證費、機酒費用還有旅途過程中的一切花銷,以及家屬同行的費用,全都由薄引鶴包攬。
薄總結婚,員工同樂。
此時此刻,關越越站在婚禮場地外,舉著手機對著清透的湖面一頓狂拍。
“哇哦。哇——哦——何卿!來來來這個角度好,我給你們一家人拍個合照!”
挺拔的樹構成了天然的取景框。
何卿與母親和妹妹站到了關越越指揮的地方,沖著鏡頭比耶。
在關越越按下拍照快門的瞬間,副調酒師和其他幾個員工“嗖”地一下從側面擠進鏡頭,遠近高低地比心,像一群快樂過度的猴子。
趙醫生和秦助理兩個人戴著墨鏡,慢悠悠地并肩而行,路過鏡頭后的畫面。
他們驟然清閑下來,當然要好好享受免費的假期。
程渡遠老爺子和妻子薄念文也抵達了入口外,笑呵呵地四處看婚禮場地。
“這兩個孩子搞得神神秘秘的。怎么到現在也不見人?”
程家人全都來了。
……當然,流放在外的程啟琮沒有被邀請。
賀步年和池朔已經進了場。
這兩人頗為焦慮,時不時整理一下領結,來回踱步,走來走去。
賀步年緊張地確認:“池漪真的同意讓我來?你確定他知道?”
池朔也猶豫不決:“要不你還是坐遠點,我怕你又嚇到他。”
不久前,賀步年從精神病院里出院了。
賀步年不信自己沒病——池朔好說歹說,向賀步年解釋“系統”的存在,說大家都是被壞系統操控了。
賀步年聽完,勸池朔不要諱疾忌醫,也來一起住院,兩個人有優惠。
池朔氣得罵他。
最后還是池觀親自去勸賀步年,這才把人勸出院。
此刻,池觀旁聽了二人的話,也開始坐立不安。
“你們兩個能不能安靜一點?不要散播焦慮。”
池觀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
到現在為止,他幾乎每隔半分鐘就忍不住抬起手腕看一眼表盤,緊張得要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自己結婚。
池行川也緊張的不行。
但到底五十多年沒白活,他面上裝得淡定,沒讓旁人看出來。
只有坐在他身邊的沈清知道,池行川隔一會兒就會張望婚禮后臺的方向,再抬起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西服。
沈清本來也緊張,但看見他這樣子,心里便只剩下好笑了。
“放輕松,醫生說你不能情緒波動過大。”
池行川深吸一口氣,腰背挺直。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擔心,你說小寶準備好了嗎?他會不會緊張?”
沈清愣了一下,也憂慮道:
“其實我也有點擔心……畢竟小寶年紀太小了。當初我準備和你結婚的時候,連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
許多年前,沈清出現過婚前焦慮的狀況。
所以,池行川將婚禮一拖再拖,一直拖到沈清覺得她準備好了,相信她和池行川都成熟到足夠進入一場婚姻了,二人才正式結婚。
可池漪的婚禮,就這么迅速地定了時間。
沈清有點擔心——池漪本就是容易胡思亂想的脾氣,萬一備婚到一半,覺得累了、委屈了,那可怎么辦?
沈清開始坐不住了。
“哎呀,也不知道現在小寶怎么樣了。”
可不管父母怎么擔憂,婚禮都近在眼前了。
綠草如茵的場地一角,樂團正演奏輕柔的音樂。
這是一場只邀請了好朋友和關系好的親屬的婚禮,沒有什么繁冗的交際活動,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風景。
就這樣消磨時光,等待著婚禮開始的那一刻。
只是,不知為何。
新人依舊遲遲不出現。
程渡遠左等右等,著急地問:“人呢?”
司儀來回穿梭在場地里,臉上焦急,也像是在找人的樣子。
“池先生和薄先生怎么還沒來?”
賓客們面面相覷,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是啊,薄引鶴和池漪在哪?
突然,有人從場地后面跑過去,歡樂地大喊道:
“他們逃婚了!”
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他是dionysus的副調酒師。
副調酒師喊完了拔腿就跑,明顯憋著壞水,笑得比誰都歡快。
話音落下,不知是誰打開了投影儀,場地前方鮮花環繞的幕布上突然開始播放投影。
上面是幾行手寫字。
“由于我們兩個人在結婚前很緊張,所以我帶著池漪逃婚了。一切費用由我負責,祝大家玩得開心。
——薄引鶴。”
“不用擔心我,我和薄引鶴逃婚去了。等逃完了就回來。
——池漪”
池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池朔和賀步年:“???”
池行川瞪大了眼睛,指著投影屏幕。
“不是,薄引鶴這——”
結果身旁的沈清大笑著拍池行川的肩,笑到直不起腰。
“哎呀,不愧是咱家養出來的孩子。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她就知道,池漪憋到現在都沒找她傾訴過備婚的緊張,肯定是有問題。
笑著笑著,沈清眼角笑出些眼淚,抬手拭去。
薄引鶴耗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準備這場婚禮,現在說逃婚就逃婚,說不來就不來,萬貫貲財扔進湖里聽個響——
料想原因,只能是為了池漪的緊張。
那么,她這個當家長的,終于也就徹底放心了。
遠處,程渡遠還在生氣:“這不是胡鬧嗎!”
結果程渡遠一轉頭,看見面上毫不驚訝、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薄念文。
程渡遠意識到不對勁,問:“他們提前跟你說了?”
薄念文笑呵呵:“是啊。”
逃婚的事情,池漪和薄引鶴不僅告訴了薄念文,還告訴了關越越、何卿、酒吧員工們。
所以,這部分賓客從頭到尾就是來旅行的。
剩下的人,全都毫不知情,撲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