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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日后能嫁給蔡群便也好,不過我看著蔡群不對勁。何況我的阿綠也不是女人,阿綠,”母親攬著阿綠左看右看,“我的阿綠越長越標致了,待我嫁過去我兒便不用以女裝示人了。”
阿綠自然也很高興,日夜盼著母親快點嫁人,他已經懂得許多道理,卻十分贊同母親改嫁。舅家雖好,說到底究竟不是自己的家。
母親大婚前一日,在舅家擺酒,賓客宴飲達旦,觥籌交錯,阿綠被喝昏了頭的舅父帶著敬了幾杯酒,實際上因為年幼并未沾杯。
好容易他才從酒氣和飯菜味中逃出來,繞過一片臘梅小院就要回到自己的院落,倏然在墻角聽到有人呼痛,涼風吹得他直打顫,直欲快些走開。
“群哥——”
阿綠愣了愣,愈發不敢多留。
母親已經早早睡下,明日一早她就要再次披上嫁衣嫁給別的人。時隔多年,阿綠自己也不太記得自己的父親究竟長的什么模樣,舅父不會談論他,母親更不會談論他。
想到日后不需要穿女裝了,阿綠更高興了,他原本在家中是個野猴子,哪里會被這樣拘束。再后來整日被先生教導如何做人,甚么《女誡》、《女德》和忠孝節婦的故事聽得人耳朵都起繭子了。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要做個牌坊就覺得恐懼,阿綠曾遠遠見過河邊立的幾塊牌坊,那冰涼的裸露的石面,被水霧終日浸染,就好像涂滿了節婦的血淚似的。
因而母親選擇離開家族以及在舅父支持下選擇改嫁,這一切都充滿了不可思議。
昨夜回來的遇到的事情要不要與母親說呢?
阿綠在迷茫和糾結中昏昏睡去。
又沒睡多久就被從被窩里拽出來,溫熱的毛巾敷在他臉上,平時侍候他的丫鬟婆子止不住地取笑他,要搬新家啦。
阿綠還沒有見過自己的新父親,只聽說與舅父也是朝中要員,不知怎的聽說母親寡居在母家,蔡家名聲向來有口皆碑,想來母親也是個知書達禮的女子,便說要取母親續弦。
母親很快同意了,又在舅父撮合下很快走完了定親流程。
舅父在朝中身居要職,年紀也不小了,終日伏案,身體大不如前,母親也沒有旁的兄弟,故而今日是由蔡群將母親背上轎子。
蔡均遲了一會兒才出現,神情懨懨的,被崔夫人數落了一頓才勉強打起精神來應付賓客。
新父親姓杜,聽說是工部侍郎,面上帶著喜氣騎著高頭大馬來迎親,因為是續弦,相比也比較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