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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掌中紋路深刻,阡陌縱橫,和他這俊秀風流的儀表有些不般配,聽得他幽幽開口道:“小時候,我娘對我說,每個人手心的紋路都是上輩子心愛之人糾結的發絲留下的印記……若是很愛很愛一個人,便會拼盡全力也想抓住她,哪怕是一縷發緒也好,抓住了,便是一輩子……你說,愛一個人要愛多深,才會握她的發絲握到刻入掌心?”
宋席遠認真地望著我,一邊慢慢地撫過我的發梢。
我其實想說,這被愛的人得多倒霉,若是手上都能壓出印子,那頭發肯定也被拽禿了。然而,鑒于宋席遠難得酒后抒情一把,我不好打擊他,遂附和道:“很深,一定比我爹的銀庫深多了!”
宋席遠看了看我,勾出一笑,轉頭尋了地上的酒壇,用腳輕輕一勾,那酒壇便輕巧躍入他掌心,但見他托起酒壇對著嘴灌了一口,溢出的酒水便這么順著他的下巴越過高傲韌長的脖頸滑入領口里。
宋席遠放下花雕,不經意地抹了抹嘴角,肆意地稍稍敞開前襟,咧嘴笑了笑問我:“妙妙,你要不要喝一點,這酒甜香,不烈不上頭。”
莫看宋席遠在外風光無限好加之嬉皮笑臉,便以為他是個一路順風順水長大的娃娃,其實他也是個沒娘疼的孩子,同我一般,親娘走得早,剩下一堆姨娘環繞。宋席遠出世前,有神棍給宋夫人相過面,說是若頭胎生的是兒子必定活不過滿月。不想生下宋席遠竟然真是個兒子,身體孱弱非常,驚得宋老爺和宋夫人不行,遂取了小名“宋三”,且讓宋家上下皆喊宋席遠“三公子”,盼得欺佛祖瞞鬼神,只當宋家前面已夭折過兩個公子,便放過這個孩子。于是,宋席遠便頂著這個三公子的名號一路有驚無險地活到了如今橫霸一方。
雖然同為姨娘環侍,和我們沈家不同,宋家的姨娘沒有一個是吃素的,個頂個兒地精明,哪個也不好相與。加之宋席遠又是正房長子,個個姨娘都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明里暗里不知使了多少伎倆計算宋席遠,如今宋席遠做起生意算計起別人腰包里的錢財這般精準不含糊,怕不也是拜這些個明爭暗斗所賜。
思及此,再看看宋席遠月光下明朗的笑顏,不知怎地頗有些慨嘆,遂俯身拿起地上的白玉杯,道:“也給我滿上一杯吧。”全然忘了自己那個丟臉丟到姥姥家的破酒量和搬不上臺面的酒品。
二人坐在池子邊上你一口我一杯地喝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是何年,不知喝了多少杯,只覺得飄飄欲仙登入月宮之時,唇上被嫦娥的玉兔給濕漉漉地啃了一口。霎時,聽得一旁有人沉聲道:“放開她!”
我回頭,但見青衣飄飄的屈大夫正一臉陰郁肅穆地立在一旁,上來伸手便扯開我面前的玉兔,不由分說抱了我便走。我心下不由疑惑,怎地屈大夫可以隨意出入廣寒宮?了不得啊!這玉帝也不管管……
之后便又是一陣混沌迷糊,半夢半醒之間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咬我,先是嘴被狠狠碾磨了一陣子,慢慢便轉到了臉頰畔左右廝磨,繼而耳珠又被一口含住吮了吮,最后,一路向下,鎖骨、肩膀,一
一被舔舐而過,舔到心口處,我實在癢得不行,克制不住咯咯笑了起來,推了推胸口處那毛茸茸的東西。
是了,定是宋席遠拿他那只白貓在逗我,我掙了掙,朦朧間隨意喃喃:“席遠,莫鬧了……”
心口那團東西似乎頓了頓,旋即果真聽話不再壓著鬧騰我,只是那驟然離開的重量帶走了胸口的一絲暖,我蜷了蜷身子,便縮著繼續爬月宮……
爬了許久,眼見著便要瞧見嫦娥姐姐了,不料腳下一踏空,生生從半空跌落下來,驚得我一下睜開眼,瞧了瞧窗外,灰蒙蒙地還未天亮,原來是夢魘了。
正待紓上一口氣,卻不意一低頭瞧見一張蹙眉闔眼的臉,一口氣涼到底,再提不上來,這一驚比從月亮上跌下來摔個狗啃泥還要可怖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