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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宋席遠十八歲,接手宋家生意不過兩三年,正是忙時.恰逢揚州城內最大的戲園“三蒼水苑”初建,請了國中最負盛名的徽州武戲班子做開場之演,宋席遠本無意去看,奈何那戲園老板盛情相邀,故而,便勉為其難前去。
待他姍姍來遲時,那戲已過半,宋席遠不欲驚動戲園老板,遂于戲臺下一隅隨意尋了個空位坐下。
豈料,剛一坐下,手剛隨意往一旁放茶水的小幾上一搭,便被一旁斜刺里伸出的一只小手給牢牢抓在手心。宋席遠未免怔松,偏臉一看,卻是一個面貌清秀的“少年郎”,攥了他的手坐于一旁玫瑰圈椅上,正全神貫注盯著那戲臺,身子微微前傾,神色隨著戲臺上的跌撲翻躍、舞刀耍棍而跌宕起伏。
宋席遠暗自檢討一番,過去只知自己有幾分女人緣,今日始知,原來還有一兩分男子緣……
戲至高潮迭起處,那“少年”喝得一聲好,一面伸手來紳宋席遠,一面道:“綠鶯,你看!這個跟斗翻得比我們家戲班子和春可要好?”
一轉頭,二人雙目一對,那“少年”眉頭一緊,便跟丟個什么東西似的,手中一拋,利落地將宋席遠的手給丟在一旁。
宋席遠自小到大,從未被這種嫌棄一般的眼神給瞧過,冷不丁被這么一甩,面子上有些過意不去。
此時,那“少年”卻又回過頭,補了句道歉:“這位兄臺,方才多有得罪,我以為身旁坐的是我的隨身小廝,卻不知他跑到何處去了……”
說實話,宋席遠未聽清他說了什么,倒是發現一件蹊蹺事,心中暗暗一笑,原來,根本沒有什么“少年郎”,究根到底,還是“女人緣”!
此時,那“少年郎”已回過身繼續看戲,宋席遠用折扇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見那“少年”疑惑回頭,宋席遠這才笑著用折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上方示意與他看。
原來,這不過是個女扮男裝出來逛戲園的小姐,往自己鼻子下貼了兩撇八子胡便自喻是男人,然而,這貼上去的八字胡終究不比長出來的八字胡牢靠,這不,現下這小姑娘便不知何處掉了一撇胡子,唯剩另外一撇孤零零掛于唇上,遠遠看去,頗有幾分意趣。
那小姐倒也機敏,一下便反應過來,仲手一摸,倒也并不慌張,低頭淡定地看了一圈.終于在一旁小幾的吃茶杯子里尋見了另一撇胡子。
接下來的情形,便叫宋席遠不免目瞪口呆,.
但見那小姐不慌不忙自茶杯中將胡子撈出來,用袖兜里摸出的絹帕細細將胡須隨后,自如地將那撇胡子重又貼到臉上原位,動作流暢,自然無比。
末了,還撣了撣胡須尾,朝宋席遠一拱手,灑然道:“多謝多謝?!鄙跏窃幃悾?
依宋席遠過去一十八年對女子們的了解,若是正常家小姐碰著此番情景——女扮男裝破人當場拆穿,怕不是都要窘得藏到桌子底下去,要么掩面羞愧臉紅奔走,何曾見過這般淡定有趣的?
正待問哪家,那戲已終,一旁急急竄出一個同樣女扮男裝的“小廝”,但見那胡子小姐鳳目微微一挑,似嗔似怒看了那“小廝”一眼,便與他相攜離去。
這胡子小姐乍一看長得并非多出挑,然這臨了一眼嗔視,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