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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暈過去。但溫良玉只是一臉淡漠地看著他。
夜已深沉,大半個月亮花瓣般浮在天上,在輕飄飄的云朵中顯現一種微微的紫色。星辰閃亮,左康的身影就鑲嵌在這一片星月的光里。這是一個靜謐而美好的夜晚,溫良玉聽到有鳴蟲窸窸,一點點夜風吹動左康的衣袂。他看著溫良玉的神情忐忑而歡愉,溫良玉亦不知該用何種態度來面對他。
很想拽窗外那人進來吐露相思,卻也非常想把窗子砰的砸在那張如此熟悉的臉上。溫良玉深刻的明白,自己和左康之所以會對彼此記懷,不過對方長著和自己真正眷戀的人一模一樣的面龐罷了--這個事實何其諷刺。
于是溫良玉只是靜靜地、心情非常復雜地看著左康。任由他也這么不知所措地站在窗外。
不知什么鳥兒在夜空中一掠而過,在月亮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溫良玉很快從這種相視無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左康能從垂淚湖上進到湖心島嶼來,那就一定能帶人出去。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用巴掌去打笑面人呢?
米蟲無疑是個機會主義者,想清楚了這一點,他決定用一種既有效又進退自如的方式來應對左康。仰起頭風情萬種地把發一捋,溫美人非常矜持地朝左康點了點下巴:\"遠來不易,進來喝杯茶吧。\"
左康的嘴頓時張成一個O形。與楚桓不同的是,他非常不習慣也不喜歡這樣帶著點撩撥的作派,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問溫良玉是不是在后/庭花呆得太久以致把那份龜館范兒帶了出來。但溫良玉只是高冷異常地往桌邊一坐就沒有任何表示,左康只好從窗子跳進去,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來。
\"你怎會知道我在這里?\"看著左康把那漂著半片茶葉的冷水喝下去,溫良玉迫不及待地發問了。
左康直言不諱:\"你們被那越女帶進了垂淚湖,我就覺有些蹊蹺。因為這地方不要說外人,就是一般越人都不能輕易來的。悄悄在附近藏了很久又在木樨鎮上向那些熟知越人習俗的漢人行商打聽,我才隱約猜到點什么。但此地確實對你身子恢復有利,我也就沒打算立即帶你出去。\"
\"可后來你突然消失了,我估摸著你會被帶到禪房,當真急得要死。好不容易才抓住機會摸到這里來。\"
\"那越女只說這里利于我休養,再不放我們出去。可我總覺得這里不大對頭。\"溫良玉接住他的話:\"你既是知曉越人習俗,可知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越人養蠶的地方。\"左康蘸著茶水在桌邊寫出一個大大的蠶字。
原來如此,這個蠶房,并不是那個禪房。
把那字看了又看,溫良玉說:\"這里并沒有蠶。\"
\"所謂蠶,就是人蠱。\"左康慢條斯理:\"越人有時會用人來育蠱。蠱長成后,就從宿主身體里鉆出來。\"
溫良玉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忍不住扶住了額頭,米蟲在心中哀嘆自己命運的悲慘。手臂忽然一輕,原來是左康緊張萬分地托住了他。那神情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溫良玉不由一笑:\"放心,我沒什么事。\"而左康還是不安地看著他,溫良玉忽覺有些尷尬,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就坐到另一張椅子上去了。
房中氣氛一時微妙起來,良久左康嘆了一聲,隔著桌子對溫良玉說:\"此地雖防守嚴密,但我能帶你出去。\"
果然沒有多余的廢話。溫良玉在心中暗暗點頭,問道:\"你打算怎么帶我出去?\"
\"這里湖水雖深,但比起南海還是不如。更兼水下還有鐵索,我借著劍力很輕松就能過來,你只需扶著我的胳膊就能與我出去。\"
原來如此,溫良玉腦海中瞬間出現了左康持劍往水上一擊,在彈出的水花上疾行的身影。自古有一葦渡江的傳說,看來左康就精通這個法門。玉公子雖也會輕功,但比起左康還是遜色,更兼中毒久病,因此左康才要他扶著自己的胳膊出去。
溫良玉望向窗外,夜風在垂淚湖上吹起陣陣漣漪,正好是逆著湖心島嶼的方向。借這個風勢離島,無疑是省力的,因此左康才選在這個時候上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