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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期期艾艾地透出一點試探和懇求來:“祝融,你……你不會去塢中通風報信吧?我若被捉回去,那可會吃很多苦……”
“阿鷲,我怎會舍得你受苦……”應是很少被紅鷲這樣低聲下氣地對待,祝融的聲音也帶上了些許羞澀。藏在船艙頂的溫良玉和左康默默對視一眼,都覺自己真是作死才會誤闖進這幕準·深情告白的戲碼來。但為了不驚動船上船下的一對,他倆只得汗噠噠地繼續躲著。
月華如水,只見祝融握住紅鷲一只小手,憋了好久才說:“有人曾告訴我,想讓你和我好就得先讓你明白我的心——阿鷲,你果真不知我是從小就喜歡你念著你的?你為什么偏偏看上那個半死不活、油頭粉面的混賬漢人,一定要千山萬水跟著到吳地去?”
聽了祝融告白的前半句溫良玉不住點頭只道孺子可教,聽到后半句幾乎從船艙上掉下來——這位老兄,一邊聽我的教導一邊背地損我,這樣太不厚道了吧!
而紅鷲比他還要吃驚,反手一把將祝融拽住了:“你怎會知道我要到吳地去?誰告訴的你?”需知他們從遇見胡不歸到決定與他同行不過短短幾天,哪怕從桐州到漢地只有清漣江一條水路,但也不至于這么快就把最終目的地都傳到桃花塢去。她非常擔心在不經意間身邊就安下了族人的耳朵。
祝融只當她是緊張被自己揭穿了心思,氣哼哼地回答:“還用誰特意告訴我么?阿鷲你不知道,自從這漢人的大船進入木樨鎮后,沒多久好多山外的漢人都來了,紛紛說你相中的那漢人與他們有三年之約,如果這三年間那漢人離開了一個叫什么后、庭花的地方,他們就要護送他到吳地去——這群人天天在鎮上嚷嚷,彼此間還很爭風吃醋一天總要打上五六場,要不是忌諱著垂淚湖防守厲害只怕把蓑衣渡都要擠破——有他們這樣鬧,塢里當然很快就知道了。”
什么?來了好多彼此間爭風吃醋的人,這身體以前究竟有多少個相好呀!
旁聽著下面的解說,左康咬著溫良玉的耳朵悄悄問:“良玉,你究竟和多少人約了這三年?”
溫良玉恨不得也學他摸摸鼻子:“我怎會記得?我和你約了沒有?”
左康的神情看著有些古怪:“你對我和楚桓都約了……但你沒提到吳地的事,你就說這三年里要留在枸雪城哪兒也不去,因此我才與楚桓說定由我去找給你解毒的法子,他留在城中照顧你且不能違你心意強行對你下手——我本以為你不過是對我兩人如此,沒想到你呆在那龜館一年間招引了那么多蜂蝶……楚桓不是說你只是借那地兒棲身是清清白白的嗎?”
老子當然是清清白白!溫良玉幾乎要殺下去問問清楚那群準·老相好們究竟是何方神圣。忽然一陣低低的抽泣聲,紅鷲顫著肩膀,哀哀地哭起來:“既然鎮上鬧出這么大動靜,那塢里一定早在前方等著捉我回去了……”
她顯得極為害怕,祝融不由心疼:“所以我來尋你啊,阿鷲。你現在就和我走,塢中的人就只能在前面截住他,不能當場抓住你也就拿不住你的把柄。你若跟著這船過去,在前方被塢里埋伏的人攔住,可就背上一個外逃的罪名了。”
“可是……”紅鷲有些猶豫:“已經那么多人知道這船之前在垂淚湖里,塢中必然知道是我藏起了他們。就算沒在這船上拿住我,塢里能對我善罷甘休嗎?”
“那不一樣。你藏起他們,并不是就要放他們走了。他們是乘你不留神才偷偷逃出去,這和你存心放走他們不一樣。阿鷲,我會把你保下來,我護著你。”
越人青年拉著紅鷲的手低聲說著。這是他第一次對心上的姑娘吐露如許情誼,他的言語動作忐忑而拙劣,甚至不敢從水中浮出來——是怕驚動了船上的人,也是怕這一番言辭唐突了她。
紅鷲垂著雙眸,良久說:“你是真心護我不后悔?那你先上船來。”
“不后悔。”祝融狂喜地上了船:“阿鷲,還要上船做什么呢?我可以直接托著你帶你上岸的……”
他的話音未落,身上忽然一麻——紅鷲在登船瞬間對他下了蠱。瞪大雙眼,祝融不敢置信地望著紅鷲。論蠱術他當然不會比紅鷲差,但他絕對不會對紅鷲存著防備之心,更想不到紅鷲會對自己下蠱。
面無表情地看著祝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