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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好呀,你們兩個。”看到溫良玉和左康時楚桓面有慍色,但他很快就以手加額:“還好你們沒有大事,也算萬幸了。”滄浪江上的落水者鮮有生還的,除了江水湍急,更危險的殺手是錯落的江石。因此楚桓雖然不悅他們的獨處,但看到他倆全須全尾也就長吁了一口氣。
大船已是穩下來了。短暫的傾覆后護纖武士合力又拉住了繩,除了一些瓷器類的東西有損壞,其余貨物多囤于甲板下,損失倒不算重。只是也滑下滄浪江的那些人就沒那樣好的運氣了。除了侍琴和幾個水性特別精熟的浮上來外,其余落水者永遠沒了蹤跡。溫良玉想起在水中的一幕,仍覺心有余悸。
“當時我已以為自己要死了,那樣大水,眼前清清楚楚大片石頭。幸而突然游出了一群白魚,把我們推了出去。”船艙里烹著熱茶,溫良玉換過干衣,和楚桓說著江里發生的事——當然略去了他和左康在水中的一節。
“白跳子,我們在船上也看到了。”楚桓的神情并不怎么驚訝。拿起茶慢慢啜了一口,他問:“良玉,你身上怎有那件東西?”
“什么?”溫良玉不解。
“一件會發光的東西。”楚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白跳子喜光,就是那東西把它們引來的。我們在船上看得清清楚楚,你落水后沒多久,水中有光將整條江都映得通亮。很快白跳子就來了。并且你在水里淹了這許久也沒冒出頭來,若是沒什么東西護著身,早已不成了。”
一件會發光的東西?溫良玉把云在青天水在瓶掏了出來:“你是說它?”
楚桓把瓶子接過來,仔仔細細把它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溫良玉只覺他的神色很不尋常。說自己有要事與溫良玉要談,楚桓已是把其余人都打發走了。
“你是從小上清閣頂得到的它?”終于把目光從玉瓶上收回來,楚桓走到窗邊,背著身子問。
溫良玉略一遲疑:“是的。”并沒有問楚桓怎么得知。
“云在青天水在瓶。”楚桓一字一頓地說著,帶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我居然沒看出來。”
世子猛的轉過身子:“良玉,你闖大禍了!這是白衣社的東西,三百年來一直鎮在小上清閣里的。這東西一被取走,影都的星盤立時有了感應。現在整個風行營都已出動,在追捕白衣社的余孽啊!”
“什么是星盤?風行營又是什么?“
“還記不記得我向你提過的密探?那就是風行營。”
原來最后一代白衣社主人歸隱前曾與文武皇帝握手言和,文皇帝把海國一些舊物封存在幾個靈氣豐沛處,在影都窮畢生精力布了一個星盤,靠水力維持運轉。三百年來星盤周而復始運轉、演示著星宿變換,前陣子突然闖出一顆客星將星盤沖散,客星出現的方位就應在桐州。
“本朝注重星兆,文皇帝本人就是最好的觀星者。”楚桓說道:“當初就是從星兆上看出蹊蹺,他才把武皇帝從桐州招到影都。后來武皇帝也確實如星兆預示的那樣使天下紛擾。”
“所以影都的大人們也同樣提防現在星盤預示的擾亂天下者?”溫良玉只覺可笑:“就算我無意間進入小上清閣取出這只瓶子,也沒有紛擾天下的野心和宏愿。”
“武皇帝一開始也說自己沒有。”
溫良玉不屑地一哂:“還不是文皇帝自己作死——”轉念一想楚桓不可能隨他說自己老板的怪話,話鋒一轉問道:“所以現在風行營出動了在搜捕取出這只瓶子的人?你是什么時候得到的消息?”
“星盤一亂信使就趕往各地,現在所有風行營密探都已出動。我本以為不在枸雪城就能躲過這樁事去,沒想到這件事偏偏應著你。”
溫良玉這才明白為什么楚桓離開白石堡離開得這樣匆忙,想了想只覺無從解釋,便說道:“既然如此,你先回枸雪城,我另尋條路去吳地便可。”
楚桓渾身一震,驟然抬起頭來:“你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