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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還在響著。畫舫已是遠得看不見了,鼓音猶聲聲仿佛耳畔。溫良玉臉色煞白,紅鷲倒退一步,全身都打了個寒戰。她憤憤地說:“這個惡毒的女人,她休想就這樣把花兒帶回去!”
越女撅起唇吹了聲哨,沙沙數聲,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像是從她身上飛出去。須臾,鼓聲驟然停了。死寂般過了片刻,黑暗中忽然一聲又驚恐又凄厲的叫聲,隨即歸于平靜。紅鷲看著畫舫遠去的方向目光森冷:“她今后都不要想靠這個害人了——還愣著做什么?快把他帶回艙里去。”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溫良玉帶回船艙。左康把他的衣襟解開了,看到他胸前爬滿藤蔓一般的印記。蒼蒼仿佛刺青,氤氳地從他肌膚里滲出來。
“這是什么?”楚桓在那些紋路上碰了碰,只覺那些藍色紋路蠕蠕跳動,仿佛活著一般。
溫良玉已是疼得說不出話來:“就是……那個……”
在鼓聲響起的一瞬溫良玉只覺心里仿佛撕裂,有什么東西涌出來了。那其實就是花兒的毒素。鼓聲控制著離鄉草激發了它,花毒像孢子一樣滲透血脈,在皮膚上烙下蒼青的印紋。當它終于透過皮膚鉆出來時,曾在百丈泓后見過的花朵就會在空氣中綻放,而一同消散的還有寄主的靈魂。好在紅鷲在側,才用早先種入溫良玉體內的金蠶蠱阻止了花兒進一步的萌發。
“你們都出去。”紅鷲在溫良玉跟前坐下:“小阿弟,你且忍一忍。”
她要用金蠶蠱把溫良玉體內已觸發的似花還似非花壓制下去,但金蠶蠱對越人來說如同一條魂魄,是最機密不能讓人知道的,因此她不允許不相干的人在旁邊看見。溫良玉自然明白她的用意,可左康不明白,他著急地喝問:“為什么?為什么我們不能留在這里?”
楚桓也不由皺眉:“阿鷲姑娘,我們一路同行走來,就不能把彼此的信任增多一點?”
“這和信任沒有關系。”紅鷲額上也微微冷汗。用心念暗暗操縱金蠶蠱與另兩種蠱抗衡,她也十分不好受,巴不得快些把人攆出去好放開手腳。紅鷲瞪向左康,幾乎是一疊聲地嚷起來:“出去,快出去,最討厭的就是你!”
“你!”左康氣結,那神情像是想要逼上來。楚桓趕緊攔住他。溫良玉闔著眼睛低聲說著:“聽她的,去。”
侍琴眨巴眼睛,看看紅鷲和溫良玉兩人,率先走了。不久楚桓也拖著左康出去。一時間艙中只剩下紅鷲和溫良玉,紅鷲握著溫良玉的手,低聲說著:“別出聲,按我指引的去做。”
她沒再發話,可溫良玉已感覺到有一縷很小的東西在身體里動。很輕的很軟的,蠕動著慢慢爬著。那感覺像是一股氣,但溫良玉知道那其實是金蠶蠱,當初紅鷲把那蟲的子蠱種到他身體里時,他就覺得麻酥酥仿佛有只小蟲在爬。蟲兒順著他的經絡一點點往上,溫良玉只覺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而紅鷲已閉上了眼睛。她的長發披散著,溫良玉聽到很輕很輕的蟲兒振翅的沙沙聲。他體內的氣息被金蠶蠱帶著游走,逐漸形成一股灼熱的鐵流,咬斷花的藤蔓,撕碎花的葉片。胸前的蒼青花紋大片枯萎,溫良玉只覺全身如火燒一般。他強忍著不要運用內息去抵擋那股熱流,被紅鷲握住的手已是青筋暴露。終于鐵流在心中火山爆發般炸開了,紅鷲驀然睜眼,雙眸竟是金色的。
她湊過來貼著他的額頭。耳邊傳來極尖利的嘯叫,溫良玉看到一個金色的影子撲倒自己身上來,緊接著穿透自己身體,又回到紅鷲身上去。砰的一聲他立即朝后倒在地上。
紅鷲也幾乎跌到他身上去。她勉強穩住身子,使勁搖他:“喂,小阿弟,你怎么樣?”
“沒事。”溫良玉勉強說著:“謝謝。”
那個金色的影子就是紅鷲的靈魂,它寄在金蠶蠱母蟲上竟瞬間脫體了。溫良玉知道這一行為的危險,心中升起感激。空氣中一股草木焚化的氣味,胸膛上原先青色花紋的地方變得焦黑,仿佛被火燙過。
“不必謝我。”紅鷲也是氣息混亂:“是他百般求的我。”
他?腦中閃過一雙晶亮的雙眸,溫良玉想起侍琴的臉。侍琴與玉公子是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