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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良玉也停了下來。夜風鼓蕩著左康的袍袖,溫良玉心情復(fù)雜地低聲喚他:“左康?”
左康緩緩地回過頭來:“良玉?!?
看著這張與自己面容一模一樣的假面,溫良玉心中百感交集。滿心的話在胸中翻滾,卻不知從何說起。左康凝視他的眼神也滿懷說不清的情愫,許久,他朝著他走了過來,溫良玉后退一步,嘆一口氣:“你收手吧。”
左康的腳步停下,目露憂傷:“良玉?”
“你就是白衣社青葉宗的宗主對不對?”溫良玉搖頭嘆息:“我三年來的厄運雖起源于你,但我并不怪你。只盼你接下來放下執(zhí)念,不要再與其他人為難?!?
作為一個寫手老大創(chuàng)作出來的人物,溫良玉對生死看著淡然。穿哪里不是穿?以寫手老大的懶惰程度,他前前后后擁有過七八條命都不止,無非是換個世界從頭來過罷了。但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不一樣,死了就是死了。旅程中他已對伙伴們產(chǎn)生情感,一路上白衣社步步殺著,江雨婷的警示猶在耳畔,溫良玉實在不希望他們因自己遭受池魚之殃。
“你要我放下執(zhí)念?”左康輕聲重復(fù),突然哈哈狂笑起來:“你覺得我到現(xiàn)在還能收手嗎?良玉——”
他朝他伸出一只手:“跟我走吧!我們一道去七罪山,同享白衣社的秘密?!?
左康的身影矗立在濃重的夜色里,腰間快劍彌漫一股濃重的殺氣。溫良玉注視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上面的笑容獰厲,只覺無比荒謬。他心中知道與左康的那些情誼恐怕真的要就此斷了,不由再嘆口氣:“我不會與你走的?!?
“如果你已做出選擇,我當然無話可說?!弊罂凳掌鹦θ?,面色陰沉地說道:“只是你以為,你還能與那些人再同行,還能回到過去嗎?”
他跳上江邊的一條船,砍斷牽繩,順水而下。溫良玉向前追了幾步,大喊:“左康,你這樣走了,我們下次再見就是敵人!”
“只怕我們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仇人了!”左康長聲大笑,與小船一起越漂越遠。在徹底消失在溫良玉的視線之前,他用盡力氣大吼著又說一句:“若還想找我,就乘那條船到七罪山來!”
江上本有兩條船,左康乘走一條,現(xiàn)在只剩孤零零的一條了。
這算什么?專程趕來決裂的嗎?
溫良玉遙望已空無一人的水面,兩岸山林的夜梟咕咕,他的心中倍感凄涼。回憶著進入書中世界的點滴,他知道與左康之間從此已無可挽回,雖然早有準備,仍是有些傷心。他默然對著那道江水不知徘徊了多久,月亮的影子在天上漸漸往東邊落下,他才轉(zhuǎn)身去往村子的方向。
也罷也罷。注定如此,一了百了。
村子方向的天空光明,它由刀山火海的焰坑所照亮。溫良玉想起他留在村中的同伴——那雖愛吃醋小性卻對他關(guān)懷備至的楚桓,話語雖少卻心思細膩的侍琴,尖酸卻也仗義著的紅鷲,另類的名門劍俠沈昀,沉穩(wěn)縝密的百草枯——甚至就連半個敵人江雨婷,都給他些許安慰;因為他們福禍與共,因為他們不曾離去,那他們就是暗夜中的一道光。
越往前走,空中火光越亮。溫良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刀山火海儀式局限與一個大坑之內(nèi),再亮也不該如此亮法。一陣風從村子方向刮開,竟帶著濃濃的焦糊氣味。溫良玉打個寒噤,立即飛身朝村子奔去。
火光如鳳凰的翅膀,將半個天宇染得通紅。村莊中斷壁殘垣,一副橫遭屠戮的慘狀。哪里還有歌舞的少女和躍躍欲試的少年?火坑中央的鐵柱倒了,坑中堆滿橫七豎八的焦尸——半個夜晚前聚攏在火坑旁狂歡的人群,此時盡都蜷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