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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與他心里那人,就像牛郎與織女一樣,永遠隔著,無法橫越的天河。
“小情人,你不會半夜起來,真的只是為了看星星,賞月,懷念美人吧?”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秦玉的幻覺,夜恒哪里還有一絲顧容的影子。這個全身無時無刻不散發(fā)著發(fā)情味道的,活活的像一只發(fā)情的野貓!
這樣才像夜恒,才是夜恒!
秦玉坐起身,居高臨下的看了看夜恒,拍了拍屁股。
“當然不是,今天晚上,我是要去會一會,那個,同樣住在心里的人。”
這個,是住在心里的仇人!
秦玉看著對面行竊的小賊,眉峰壞心思的一挑,丘澤,秦玉來了,你準備好怎么玩了嗎?
秦玉一路飛至太守府,身邊如影隨形跟著一抹紅影。或許是丘澤自負武功高強,太守府的守衛(wèi)并不森嚴,卻不松懈。
秦玉與夜恒輕松加愉快的摸進了丘澤的書房,丘澤不愧是武將,書房的擺設與秦玉差不多少。除了兵書,便是兵器,就連上好的青花瓷花瓶,也別丘澤用來插箭。
想起自己家里,打秋風打來了巧天工花瓶,也用來插箭,萬寶閣上放著的也是各種暗器匕首。隨手拿起丘澤萬寶閣上的匕首,樣式簡單,卻很精致,刀鋒銳利,是柄吹毛斷發(fā)的利器。
拿著在空中丟起,穩(wěn)穩(wěn)地落在自己手中,占為己有。嗯,這個品味,她喜歡!
“這丘澤,雖然只是個太守,私藏的好東西倒是不少。”
夜恒像秦玉一樣,隨意拿起一個菱形飛鏢看了看,嫌棄的丟到一邊。
“聽說這個丘澤,每每打敗一個敵人,便會將這個敵人的兵器,收納到自己手里。時時拿出來看一看,作為自己的戰(zhàn)績。”
這一點,秦玉也聽說了,這是一個令秦玉不齒的變態(tài)嗜好。她沒有直接找丘澤,就是要來這里,找屬于洛言的兵器。
一柄長短劍,她送給洛言的長短劍,也叫子母劍。就像承影與含光一般。
一手執(zhí)長劍,一手執(zhí)短劍。短劍,對于習武者來說,兵器,一寸短,一寸險。而長短劍,卻是兵器中極難操控的。
而對于洛言的功夫來說,使用長短劍,最適合不過。只可惜。洛言不在了,長短劍,也消失了。
在一個角落里,秦玉看到了那個在陰暗中,泛著寒光的,不甘寂寞的長短劍。劍身上,鐫刻著一個字,遙。
逍遙子,遙。這個,就是她送給洛言的劍。
對于丘澤來說,殺了洛言,是他的一個驕傲。因為晉國被貶,是她的一個恥辱。所以洛言的劍,便被他遺忘在這里,封藏這里,讓它染上灰塵,讓它再無往日的風采。
秦玉從角落里抽出那柄被遺忘的長短劍,用手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嘴角邪邪的笑著,笑的,有些嗜血。
這柄劍沉寂的太久了,久到已經(jīng)讓人忘記了它的存在,久到,已經(jīng)沒有人再記得那個孩子耍起劍來是何等的英姿勃發(fā)。
是時候了,是時候讓它重新回到眾人的視線,是時候重新讓人再見識到,這劍,是如何收割性命的。
“夜黑風高,小情人手拿利器,這是要為非作歹呀。”
秦玉挽了個劍花,長短劍在月光中,散著森冷的光,如同死神手中的勾魂鐮刀。
“夜黑風高,當然是以命償命!”
對著夜恒邪邪的笑了下,大搖大擺的向外走去,一點腳又飛上房頂,三下兩下便跳到另一個房頂,像是做賊一樣盤膝坐在房頂,支著耳朵聽著房內(nèi)的聲響。
夜恒則是在對面的房頂看著熱鬧,聽著房內(nèi)聾子都聽得到的曖昧之聲,心里一陣惡寒。抬頭看了看夜空,這個時辰了,丘澤還是兇猛如虎啊。
秦玉聽著房內(nèi)的歡愉之聲,對著夜恒邪魅的一笑,夜恒發(fā)誓,他這一刻特別懂得秦玉的笑,特別明白秦玉笑里的意思。
秦玉似是在告訴他,她若是就這樣殺了進去,會不會嚇得丘澤以后再也不能人道。夜恒突然有一種感同身受的趕腳,默默發(fā)誓以后定是不能真的惹惱了這個女人。
只見秦玉悄無生氣的垂在房梁上,手中拿著長短劍,對著夜恒一眨眼,瞬間沖進房內(nèi),速度之快,內(nèi)力之爆發(fā),讓她人還沒有碰到門,單單是內(nèi)力,就將門彈開。
夜恒懶懶的躺在房頂,只聽著房內(nèi)一聲女子的尖叫聲,男子的怒吼聲,接著,劍風之聲,隨后再無聲息。
再向房內(nèi)看去,只見秦玉像是山大王一樣扛著一柄長劍,手中上下拋著把玩的短劍,慢慢從房內(nèi)走了出來。滿臉的不屑,劍上一點血光也沒有。
然后站在門口,突然大喊大叫起來。
“來人啊,抓刺客啊!來人啊!有刺客!”
夜恒在房頂看著秦玉的特意搗亂,放肆的大笑起來,配合著也跟著喊了起來。
“來人呀,你們的太守都生不出兒子了,哈哈哈……”
二人放肆的喊叫,成功引來太守府的護衛(wèi),秦玉并沒有一劍殺了丘澤,而是點了丘澤的穴道,放著他的血。
她要的不是丘澤死,而是樓蘭亂!她本就打算,一路進到樓蘭帝都,必經(jīng)之處,必定雞犬不寧。這次,算丘澤倒霉,遇見了她。
丘澤雖然已經(jīng)被貶,但是畢竟曾經(jīng)是當過將軍的人,太守府的護衛(wèi)雖然守衛(wèi)不嚴謹,但是護衛(wèi)卻個個都是經(jīng)受過訓練的。
秦玉與夜恒這方一喊,那方便已經(jīng)燈火通明,訓練有素的護衛(wèi)們,蜂擁而至。秦玉腳尖一點,上了房頂,轉(zhuǎn)身對著房內(nèi)大喊一聲。
“丘澤,長短劍的主人,向你索命來了!”
話音剛落,便與夜恒笑著身影晃了晃便沒有蹤跡。
她在丘澤身上刺了三百零一劍,整整一套幻陽劍法,就算不失血過多而死,以后,也休想再拿起刀劍,更享受不了,椒房之樂。
如此,一員大將,癱在床上,如死人無意,莫不如一劍來得痛快。
她,就是要讓丘澤,生不如死。
丘澤的事情,果然鬧得沸沸揚揚,天還未亮,就已經(jīng)全城戒嚴,官兵挨家挨戶的搜查,卻一無所獲。
城里,許進,不許出。
全城的大夫都被抓緊了太守府,太守遇刺的消息不脛而走。而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僅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全城,更是在相傳的途中慢慢的變得扭曲。
秦玉與夜恒吃過早飯,騎著馬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聽著路上行人竊竊私語太守府秘聞。
“聽說太守昨夜遇刺,全身上下三百多個血窟窿,整個人躺在血水里,除了一雙眼,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
“哪里是三百多個,是六百多個,手筋腳筋都讓人給挑了。”
“是呀是呀,我聽說啊,太守遇刺前,整個府里的丫頭親熱呢。那丫頭當場就嚇暈過去了,現(xiàn)在還瘋瘋癲癲的呢。”
“也不知道是誰有這么大的本事,在太守府那種地方來無影無無蹤的。”
賣菜的大嬸子左右瞅了瞅,見沒人注意她才敢小聲和其她人說。
“哪有人有這么大的本事,我聽說啊,是太守女人玩的太多,太殘忍。得罪了圣女娘娘,是圣女娘娘懲罰了他。”
那幾個賣菜賣豆腐的嬸子都吃驚的捂著嘴,左右看了看,又聚在一起說著什么。秦玉沒有興趣再聽下去,樓蘭對圣女大祭司的執(zhí)念太過根深蒂固,剩下的話,不過是越傳越傳神,越傳,越失了真相。
很多事情就是如此,一句真實的話,經(jīng)過了一個人的口,兩個人的口,多個人的口,就失去了事情本身的樣子。
而往往,人們更相信她們想象出來的事情。而謊話,在經(jīng)歷眾人之口,重新回到自己的耳朵里,也會成為真的。
這就是人性。
“圣女娘娘。”
夜恒調(diào)笑的看著秦玉,他的小情人做了壞事,反倒成了懲惡揚善的圣女娘娘了呢。那他算什么?圣女娘娘身邊的童子?不不不,他是圣女娘娘的小情人。
秦玉騎著小白馬,無視夜恒的調(diào)侃。而夜恒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棗紅馬,只能感嘆一句,秦玉,是天生的將領,在馬上,能將她的英姿完全顯現(xiàn)。
她最適合的,果然還是戎裝,還是疆場,還是在馬上馳騁,睥睨萬軍。
“你就叫他像個尾巴似的跟著你?”
夜恒回頭看了看身后一路尾隨的慕云,一覺醒來,就發(fā)現(xiàn)這孩子守在秦玉的門口。黑著眼圈顯然是一夜未睡,生怕秦玉丟下他自己走了。
秦玉不搭理他,他就這么一句話不說的跟著,也不問去哪里,顯然是秦玉去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他若跟得上,就讓他跟著。”
秦玉也回頭看了一眼。
“何況,跟著的,可不止他一個。”
夜恒搖頭笑了笑,倒是停下了馬,他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瞞不住秦玉的眼睛。身后的小乞丐,自出了客棧就一路相隨,看似像一路乞討,別人發(fā)現(xiàn)不了,卻是騙不了秦玉的。
果然,夜恒停下了馬,那小乞丐左右看了看,猶猶豫豫的最終還是上前,看樣子是有什么大事要告訴夜恒一般。
秦玉看了一眼,卻是沒有什么興趣,她心里思量的,是遠方的顧容與喬楚,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如何了?
那小乞丐與夜恒說了些什么,秦玉遠遠地看了一眼,只看見夜恒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隨后看了她一眼,最后拍了拍那小乞丐的腦袋,與小乞丐說了些什么。
同時拿了一錠銀子給那小乞丐,小乞丐得了銀子,對著夜恒激動的點了點頭,就像平日里乞討得了銀子一樣,得了銀子感恩戴德,然后又接著像別人乞討。
但是秦玉知道,這小乞丐,是夜恒的人,一切,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夜恒打馬上前,追上秦玉,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的嬉笑無賴,桃花眼中,也沒有了一絲春色。認真的,讓秦玉失神。
是誰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即便夜恒平日里含苞待放的令人沉醉,但夜恒褪去春色,才算的上是真正的魅力。
秦玉不覺得想到第一次見夜恒的場景,月色當空,夜恒一身緋色勁裝位于馬上。那英姿,那眉眼,就那樣映入了自己的眼。
秦玉想,若是哪天與夜恒在戰(zhàn)場上相遇,指揮著千軍萬馬的夜恒,一定是他最有魅力,最具風采的時候。那時候,一定是最迷人的。
就像她曾經(jīng)想象,容哥穿上戎裝,位于三軍之前,一定很耀眼。
“燕王殿下什么時候成了丐幫幫主?”
夜恒沒有因為秦玉的刻意調(diào)笑而改變凝重的神色,反倒是看了眼身后尾隨的慕云,才嚴肅的竟事情告訴秦玉。
“第一,樓蘭出兵晉國,顧相與喬楚連夜跑了,下落不明。第二,慧慈皇后身體抱恙。”
三個消息,每一個對秦玉來說,都如驚雷一般。這三個消息對秦玉來說,都不是好消息,也是不愿意接受的消息。
而秦玉就是秦玉,什么時候都保持著鎮(zhèn)靜,頭腦時刻都是清醒的。即便這不愿意接受的消息,也令她震驚。
“為什么?什么時候的事情?我為什么沒有收到消息?”
若是顧容與喬楚有什么事情,一定會有人通知她的,而她,沒有收到通知。況且,她與容哥小七分開,不過才兩個日夜。
夜恒看著秦玉沒有什么變化的表情,心里更加肯定,這才是秦玉,喜怒不形于色,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的分析。
“昨夜一同入住驛站的祭祀少女被殺,樓蘭懷疑是顧相所為,并以此為借口出兵晉國。湘鄔那邊早就集結(jié)了百萬大軍,顯然是早有預謀。我們這邊,已經(jīng)被人盯上,所有消息全部被中斷。”
夜恒頓了頓,看著秦玉也變得有些凝重的臉。
“我們被隔絕了。”
夜恒知道此事的嚴重性,此事事關晉國的根本,雖然晉國又朝一日也會成為他的敵人,樓蘭出兵晉國,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但是這一刻,他不想,也不愿。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寧愿,與秦玉在戰(zhàn)場爭鋒。
秦玉看了看遠處緊閉的城門,樓蘭王大婚,或許只是一個借口,就是想要在晉國使節(jié)在樓蘭的時候,將樓蘭使節(jié)扣押,由此發(fā)兵。
樓蘭王大婚,晉國使節(jié)必定是有身份的人,出兵才更具有說服力。
她受傷不在京中的消息,定然已經(jīng)傳出,而她爹已經(jīng)辭官。她貍貓換太子一事她爹娘是知曉的,而她也早有讓爹娘脫離長安,她離京不久,爹娘便已經(jīng)借此處尋藥的由頭離開了長安。此時定然還不知曉樓蘭出兵一事。
喬楚既然與顧容下落不明,定然已經(jīng)沒有危險,他們要么正在回晉國的路上,要么,就是在找她的途中。
兵臨城下,身為大將軍,她必須要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
而顧容作為一國之相,百官之首,此時也不可以流落他鄉(xiāng)。而喬楚,慧慈皇后身體有恙,他斷然會選擇回京。
“燕王殿下。”
秦玉話還未說完,夜恒便已經(jīng)清楚了秦玉的意思。
“姜國必不出兵。”
他若有稱霸鼎蒼的野心,有朝一日定然會與晉國為敵,此時樓蘭出兵晉國,他本可坐收漁利。但是,不是時機。
當年匈奴與西北三十二部落聯(lián)合出兵晉國,南疆進犯,樓蘭也趁火打劫。三國同犯,三十二部落雖小,卻也驍勇善戰(zhàn),最后不還是被晉國打的投了降。
他剛剛返回朝安,內(nèi)憂外患本就自顧不暇,哪里還有兵力出兵晉國。
何況,他寧愿有朝一日,和秦玉戰(zhàn)場上相見,也不愿做這小人的行徑。
秦玉對夜恒拱了拱手,她不懼夜恒出兵,夜恒想得到的,她也想得到。此時夜恒若是出兵,實在不是什么明確的舉動。
她所擔憂的,不過是擔憂夜恒攔住她的去路。如今有這句話她也算放心了,畢竟像那句老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武功天下第一,也總能遇見敵手,她是人,不是神。
“秦玉先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