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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我說過,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即便用盡手段,即便你恨著我,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喬楚抬手輕輕地撫著秦玉的臉,嘴角含笑,那笑明明溫柔,卻讓秦玉覺得詭異。
“你爹、你娘、左秋、夏致、清秋、染春、醉冬、陸晟、歐陽寧、柳司韶、百里子桑、嬌娘、癡夢、段長歌、錦娘……”
喬楚一口氣說出幾十個名字,每說出一個秦玉都心中一驚。原來她的牽掛,已經這般多了。
“你不會的。”
喬楚輕輕搖了搖頭。
“阿玉,你知道,你離開了我,我什么都做的出。”
秦玉一把將含光丟掉,是了,喬楚向來都是冷酷無情手段殘忍的。喬楚既然能這般清楚的告訴她,那么喬楚此時定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她還未踏出長安,這些人,都會成為喬楚劍下的亡魂。
六月十四,坊間傳言,姜國帝王夜恒駕崩前留下即為詔書,傳王位于國師司徒秋葉。
六月二十一,坊間傳言,姜國國師司徒秋葉,實則是晉國皇后秦玉。
七月初一,晉國皇后,秦氏秦玉,因叛國之罪,被囚禁天牢。
景孝四年,七月,皇后,歿。
野史記載,景孝四年,七月,景孝帝連斬三名史官,更改史書。八月,晉國景孝史更為,七月,秦氏秦玉罪名昭雪,承姜國皇位。病重,于深宮修養,姜國暫由湘王喬煜攝政。
同年,喬玨前往云峰島拜師學藝,喬不悔前往何肅處療養。
景孝七年,景孝帝統一五國,唯姜國獨立。
景孝八年,景孝帝病重,傳位與喬玨,年號,宣慶。
宣慶元年,古爾貝草原,閃現秦玉的身影。
秦玉站在草原的最高處,遙望著長安的方向。她聽說了,喬楚病重,五年了,她想要再見一見喬楚。
九年了,她的小玨兒都已經八歲了,大隱隱于市,她總是偷偷的去云峰島,也時不時的去看望不悔。
她不知道喬楚知不知道她還活著,她只知道,她九年沒見到喬楚了,她深愛著的男人。五年過去了,時光沖淡了很多,卻唯獨沖淡不了她對喬楚的愛,對喬楚的思念。也放不下,容哥死。
那年,她以為必死無疑,誰都沒有想到,她卻是被人貍貓換了太子。有一次從喬楚的眼皮下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是這一次,喬楚不會再找到她。
她指甲里的藥,不知何時被徐子墨換成了假死藥,何肅親手研制的假死藥,便是連精明如喬楚,也沒有識破。
秦玉覺得,不是假死的有多逼真,而是喬楚有多驚慌。對于她的死,喬楚失了心,才發現不了。
因著秦玉熟悉的人都被喬楚監視,為了不讓喬楚生疑,所有秦玉的親信都被瞞在其中,只柳司韶與喬煜知曉。
隨后喬煜與柳司韶假裝嘴角,在承乾宮縱了一把火,與墨影初陽、蕭問里應外合,用巫焉幀的身體換進宮去,把自己偷了出來。
她與巫焉幀長的一模一樣,躺在那里,都如同死了一般,誰也分辨不出。
因著巫焉幀被送進宮去,便無法再接受血祭。所以秦玉在兩年間,憑著小狐貍找齊了巫焉幀的三魂六魄。
小狐貍能夠感知她的生死,她被偷出宮時,小狐貍也一同消失在了宮里。在集齊魂魄的途中,秦玉終于知道,為什么祭祀嬤嬤為什么那般急切的讓她集齊巫焉幀的魂魄。
她還記得祭祀嬤嬤曾經跟她說的話,她是圣女,是另一個巫焉幀。她與喬楚,不過是巫焉幀與那男子的重演。若是無法集齊巫焉幀的魂魄,不止這一生,便是下一世,生生世世,都被詛咒,都會上演相同的戲碼。
祭祀嬤嬤曾說,非浴火,而重生。
她當真是因著一把火,而有了新生。
想想巫焉幀的滿頭白發,再看看自己的滿頭白發,或許,巫焉幀愛著的男子,也在深愛著她,而她,卻只當做了欺騙。
如今,巫焉幀的血誓破了,她的怨恨也不在了。就如同這九年,她心中只剩下對喬楚的思念,對夜恒的愧疚。
“娘,大帳里來了個男人!”
“娘,那男人也有著一頭白發,好看極了。”
秦玉看著遠處跑來的兩個小短腿,還有一只炸了毛的小狐貍。這兩個小娃娃便是她當初隱瞞喬楚的秘密,她險些對不起這兩個小家伙,如今便對她們格外的好。
她那日赴死時,便已經知曉,她腹中已經有了喬楚的孩子。但是當時的情形,她只能選擇閉口不言,對不起腹中的孩子。
沒曾想,她安全的出了宮,還剩下這雙生子。
她將姐姐起名秦容,顧容的容,將妹妹起名秦顏,顏齊的顏。
一個懷念著顧容,一個懷念著喬楚。
“什么男人?”
她不記得她認識的人中,有白發的。
“他說,他來找他丟失的小狼。”
兩個小家伙兩歲半,跑起來還不順暢,秦容嘭的一下摔在草地里,高高的青草沒過她的小腿,小家伙坑也沒吭聲,爬起來拍拍衣衫繼續向她跑來。
秦玉心中一緊,在她腦海里,閃現出一個身影。只是那人此刻不應在長安?不是病重嗎?發絲何時變白?
“那人還帶來一個小哥哥,長的好漂亮,比贊嬸子家的松哥哥還要漂亮。”
秦玉看了眼秦顏,兩個孩子許是被她帶大,像極了她,不僅長相像她,便是連脾氣斌性都像極了她。
松哥哥是草原上出了名的英俊,秦顏周歲抓寶的時候,什么寶貝都不要,唯獨抓著那松小子不放。
小小年紀,便不知跟誰學的,竟然偷看松小子洗澡!讓她被整個草原笑話了許久。秦容更是大大方方的將整個草原長的俊俏的小子調戲了個便!
她的身子被何肅醫好后,曾經帶著兩個小家伙在江湖游蕩過,卻不曾想這兩個死丫頭見到好看的女子張口就叫美人,看到好看的男子伸著小手就想揩油。
嚇得她在也不敢在江湖露面,生怕這兩個小色胚日后成為采花大盜。
“娘,你要去看看那個美人嗎?”
秦玉拍了拍兩個小家伙的腦袋,或許喬楚早就知道她還活著,這一刻,她總是躲不掉的。
“去找那個漂亮的小哥哥玩吧。”
大帳外,秦玉果然看見了喬玨,喬玨站在馬車下,腰背挺得直直的。秦玉眉眼一挑,這就是個翻版的喬楚。
喬玨大大方方的走到秦玉面前,一張老成的小臉頓時破功。
“娘,還是被爹發現了。”
她偷偷去看喬玨,總是游蕩在云峰島上,想來機敏如喬楚,早早地便發現了。
秦玉拍了拍喬玨的腦袋。
“沒事,若是發現不了,他就不是你爹了。”
秦玉掀開大帳,果然看見喬楚一襲白發,正坐在案前飲茶,那一襲白發刺痛了她的眼。
“你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時候。”
喬楚的聲音淡淡響起,一日當年的清冷,卻隱隱的透著些許激動。秦玉扯了扯嘴角,她又何嘗不激動呢。喬楚緩緩站起身,轉身看向秦玉。
她還是一如當年。
他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若我真的病重,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見我最后一面?”
喬楚一步步走來,秦玉的腳下,卻如同生了根,一動也動不得。
“你的發,什么時候白的。”
喬楚站在秦玉面前,淡然淺笑。
“你能為夜恒一瞬白頭,我又何嘗不能為你失了顏色。”
喬楚抬手扶上秦玉的白發,秦玉卻是全身僵硬一動也動不得,遏制住撲向喬楚懷中的沖動,秦玉握緊了雙拳。
“阿玉,你還繼續打算躲著我,還是不能重新接受我嗎?”
秦玉眼中生澀,看著喬楚蒼白的發,如玉的顏。
“小七……”
喬楚伸手,冰涼的指尖貼上秦玉的唇,制止了她的話。
“你明明愛我,卻背負了太多。阿玉,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嶺南東山上,不知何時開了一座書院,秦玉與喬楚下了馬,站在門前看著院內。秦玉記得這座不大不小的宅院,曾經是一個富商的別院,不知何時成了書院。
“明日休沐,先生說今日可以提早下課。”
秦玉走進院門的腳突然頓住,這聲音,她何等的熟悉,這聲音陪伴她多年,又曾在她夢中出現過多年。
秦玉看著內院里出來的一抹白色身影,那身影明顯也看見了她。
“將軍!”
那身影怔楞了片刻,迅速向她跑來,秦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心中竟是難以平復。
“華景。”
華景的淚止不住的流出,想要上前擁抱秦玉,卻又不敢,她是將軍府的叛徒,是藏在秦玉身邊的細作。
“將軍!將軍,華景對不起將軍。”
秦玉上前一把抓住華景的手,她明白華景,也思念華景。華景是容哥人,卻從沒有背叛過自己,她是個好姑娘,夾在容哥與她中間,最痛苦的,便是華景。
“下課吧。”
秦玉抓緊華景的手突然止不住的顫抖,這聲音,這清淡儒雅的聲音,曾經多少次出現在她的午夜夢回。
學生們紛紛而來,在眾人中,她看見了最遠處那一抹白色身影,一如當年一般溫婉儒雅,翩然若仙。
“容哥。”
秦玉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她不敢上前一步,甚至不敢眨眼,她怕這一切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她的一場夢。
華景偷偷看了看站在秦玉身后的喬楚,又回頭看了看顧容,心中便已經了然。
“將軍,是太子救了爺。”
華景向來換喬楚為太子,喚了多年,竟一時改不了口,卻也讓秦玉仿佛回到了當年。華景還在,容哥還在,她與喬楚還愛。
“當年你放我走,但是太子卻怕我對你不利,將我關了起來。直到后來,爺為了救將軍而失了姓名,太子才把我放了出來。當時爺并沒有死,是太子用舍利子延續了爺的命。后來,太子又為爺集齊了六顆舍利子,才救了爺一命。”
華景看向顧容,眼中盡是溫情,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爺這里已經沒有心了,只有舍利子。他什么都忘了,忘了我是誰,也忘了他自己是誰。”
華景看著秦玉久久不動的雙腿,破涕為笑。
“將軍,進去看看爺吧。”
此時,學生走光了,顧容正向這邊看來,秦玉看著那清冷的桃花眼,心中一慌,竟是低頭躲開了。
“不了,他活著就好,忘了,更好。”
忘了,他就不會記得曾經的愛恨情仇,曾經的喜怒哀樂。他有新的生活,有一直愛戀著他的華景,他的世界,不要再有她。
秦玉與喬楚迎著夕陽向著山頂而去,最后忘了一眼顧容,只要他活著,就好!
耳邊,淡淡傳來顧容清冷的聲音,忘了吧,重新生活吧,不要再記得秦玉。
“阿景,那人是誰,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顧容望著兩個淡然離去的背影,心中好似一痛。華景也望向攜手而去的身影,此生,就彼此相忘吧,這才是對顧容,最好的結局。
“或許是在夢里吧。”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曾經的過往,就當做一場夢吧。
夕陽西下,喬楚擁著秦玉站在山頂,他們的過往,也當做一場夢吧。愉快的,傷痛的,都是出自對彼此的愛。
如今,只要愛,就足夠了,為愛,他們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如今,他們只想攜手終老。面對夕陽,身后喬玨帶著兩個小家伙默默地走到二人身邊,裝模作樣的看著山間夕陽。
“想不到這幾年將軍還曾逍遙紅塵,四處留情。”
“年幼無知,年幼無知。”
喬楚挑眉,都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娘了,竟然還年幼無知?
“聽說玉女峰掌門懷了將軍的孩子?”
“純屬造謠。”
“還聽說清涼寺的和尚有了將軍的私生子?”
“這是誣陷!”
喬楚冷哼一聲,當年壞了他的孩子竟然還坦然赴死!偷偷出宮竟然還拐走了他的娃!他竟然不知道,他還有兩個女兒!
喬楚一挑眉:“誣陷?造謠?那這兩個女娃娃是怎么回事?”
秦玉看著那兩個小號的翻版自己,眉心一皺:“這可能是我爹的私生女!”
兩個女娃娃睜著大大的眼睛:“娘,什么叫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