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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我手里的莫比斯環放大百倍、千倍，如果把它變成我們肉眼無法看到的東西，比如時間，比如空間，你不知道你已經站在莫比斯環表面，身陷其中，你只能沿著你能看到的“路”走下去。”

這一刻，柴立新終于明白許這么做的緣由。

“就像這螞蟻一樣，永遠也逃不出這個怪圈，不斷循環往復……”他沙啞著聲音低喃，表情由怔忡變成若有所思。

許的話仿佛帶來了某種啟迪。

柴立新曾經以為他的時間會永遠定格在同一個8月12日，但他錯了。他回到了一年后，接著是十年后的8月12日。柴立新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么，唯一能確定的是，事情變得越來越糟。

他的腦袋里憑空多出了一些自相矛盾的記憶，像有兩條時間線在他腦海里并存。比如那間在朱記早點鋪夫婦倆口中不存在的便利店，還有變成流浪漢的十年后的自己。

“許，你記不記得在我原先住的公寓附近，我常去光顧的早點鋪旁邊，開的什么店？”

柴立新的問題讓許怔了一下。

“我當然記得。”他很快回，“那是家理發店，老板姓毛，你還跟他打過一架。”

許的話和早點鋪胖老板娘的說法如出一轍。

柴立新卻記得很清楚，那兒一定還存在過一間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許經常陪他去買面包，陳馳那小子被十七中的混混敲詐，找上他，最后也在那里成交付的錢。

聽到他說這些，許神色卻有些奇異，“小新，我們常去的便利店在定西路中段，不是你說的街角，還有……‘陳馳’是誰？”

柴立新這下真的吃了一驚。

他開始描述兩人都曾有過接觸的陳馳，換來的卻是許更多茫然的表情。柴立新才意識到，在十年后許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陳馳這個人存在！

一次又一次的輪回，付出的代價究竟是什么？

那看不見的莫比斯環，也許正把他熟悉的一切漸漸扭曲，吞噬，變得面目全非。

是否他下一次睜開眼，葉燃、王銳這些他認識的人，或者干脆連許也會變成那個從沒存在過的人？

“得讓它停下來。”

柴立新眼神凜冽，聲音有種森寒的涼意。

短暫怔愣過后，許把剛才的對話前后一聯系，也就不難弄明白柴立新的意思。

“小新，你是不是想到要怎么做了？”

一開始，柴立新其實也不清楚應該怎么做，他只是有種模模糊糊的感覺。而許剛才簡單的演示，讓他離這種感覺更近了一步。

他不斷在8月12日這一天打轉，被牽著鼻子走，可如果尋找源頭，一切的開端都始于那場將“迷夜”付之一炬的大火。那次火災，才是他開始無限循環的真正契機。

那才是至今為止一切的關鍵。

“那場大火必須發生……”柴立新低語。

如果沒有那次火災，柴立新不會回到三個月前的8月12日，他更不會提前發現許喜歡他。而那三個月會繼續下去，變成三年甚至更久，他會像頭困獸一樣，拼了命地掙扎反抗，直到耗盡最后的力氣。他和許之間，將是個破不開的死局。

這一刻，柴立新的眼前猶如撥開迷霧，重現天光。

“許，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小新，你在說什么？你——”許的詢問戛然而止。

哪怕在柴立新面前，許也很克制，極少把他的恐懼完完全全泄漏出來。這時他卻一臉驚恐地盯著柴立新，甚至忘了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