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起刀落間奪了人的性命。
戰場之上,生死較量是正常的事情,但那少年殺害的卻是一個無力反抗的重傷之人。即便沒有醫圣谷的訊條,林澤生也無法接受這種舉動。這是他從小根深蒂固的思想,無法撼動,不能顛覆。
他清楚地看到事后質問少年時,那孩子眼中的冷漠,仿佛他剛剛奪去的不是一條生命,而是打碎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花瓶。那是對生命的漠視,或者說,那是一種深入靈魂的殘酷。
林澤生游歷行醫近十年,跟隨任家軍幾年時間也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戰爭,每次目睹戰后慘狀時,即便多年來已經習以為常,但每當面對流離失所的百姓,痛苦哀號的孩童時,也免不了難忍酸澀,心生憐憫。
但那少年眼中沒有。
那孩子眼中沒有少年人該有的純真,沒有普通人都有的惻隱之心。他似乎對這些視若無睹,似乎這些人的悲慘都無法進入他的世界,影響到他的心緒,好像只是單純的重復“救人”這個指令,盡職的為傷者治療,卻并不是基于憐憫和善良,而只是基于職責。
林澤生想,若這個孩子不是大夫,那么如若遇到這種情況,他可能根本會視若無睹的走過,絕不會施以援手。任刃,似乎缺乏了最基本的人性。
這樣的想法讓林澤生心驚。
他見過這樣的人,談笑間奪人性命,邪肆的張狂狠毒。他擔心這個孩子會走上一條歧路,最終迷失了自我。可林澤生的擔憂卻無處可訴,他要如何去告訴任將軍和少將軍,你們的兒子、弟弟也許是個陰狠殘酷的人?
他無法想象這個時而乖巧時而伶俐的少年變成殺人如麻的惡魔,也許是他多慮了,也許是他想法有些偏執了,但是關心則亂,這是他喜歡的人啊……他如何能不擔心害怕?
也許,他該找個人問一問吧。林澤生快步走回房間,執筆落字。
所以,活到二十四歲才第一次動心的林澤生,不自覺地鉆進了牛角尖,第一次糾結的夜不能寐。
三日后。
“小刃哪,過來。”醫館里,徐大夫對著一邊謄寫藥方的任刃招招手。
任刃放下手中的筆,取過一邊的濕毛巾凈了手,才走向他。
“來,一批藥材就要運過來了,你去接收清點一下。”徐大夫遞給任刃一張紙單。在景元鎮行醫多年的徐大夫是喜歡這個少年的,言語不多,但醫術確實出色,身為任家二少卻半點沒有少爺的架子,干活不偷懶不懈怠。
就是……視線掃過房間另一側整理藥材的林澤生,不知道這孩子和林大夫鬧了什么矛盾,兩人共處一室時氣氛總是很奇怪,弄得一屋子的人都跟著不自在,還是打發出去一個讓大家都松口氣吧。
任刃不知徐大夫心里的小九九,拿著手中的紙張邁出房門,狀似無意的掃了眼不曾回身的林澤生,心里泛起淡淡的怒意和委屈。
他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當然知道那天林澤生對自己的指責,站在一個醫者的角度來說,其實并不是什么錯誤。他跟著秦老頭學醫多年,當然清楚醫圣谷的谷訓是多么嚴格,他那日做的事情,若是被秦老頭看到,怕是直接逐出師門的后果了。
他理解,但他不能妥協。可是,他還是不舍得失去這個唯一的朋友。他們曾那么開心的聊天,曾那么親昵……任刃甩甩頭,心底涌起悲涼的波動,讓他臉上都帶出了悲色。他清楚這是兩人處世原則的巨大差異,他不會妥協,林澤生亦不會。
也許,一開始他們就不適合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