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郁烤番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與國木田的暴跳如雷形成鮮明對比,太宰治像是一攤軟泥般任由對方拽著,他身上那件風衣有些潮濕,衣擺處甚至還滴答著幾滴水漬。
他的手里正松松垮垮地拽著一截麻繩。
國木田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你今天的罪行我全部記錄在案了,今天我們要提早準備材料開會!七點十二分,你不在社里。七點四十,未接電話兩次。八點整,你仍未出現!”
“真認真啊國木田君。”太宰看了一眼那張紙,一臉認真地感慨,“把我的出行記錄記得這么仔細了,國木田君時不時每天都一直在想著我。啊!真是令人贊嘆的同事情誼!”
“少說著有的沒的!那是想著該怎么去收拾你!”
“那下次來的時候應該我帶壺熱茶~碼頭那邊風有點涼。”
彼方千緒低下頭,把“本月新增委托數”這一格填上了。她第n次在內心吐槽這兩個人的對話,兩人每天早上都會這樣構成獨屬于武裝偵探社的日常。
“碼頭?你還好意思說!”國木田哐咚一下拍在桌子上,“你去碼頭干什么!”
“當然是欣賞秋天的海景~”太宰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優雅地滑進了自己的位置,“這個時節的橫濱港,早晨的光落在水面上很漂亮哦,我想偵探社應該不會限制員工欣賞美麗的大自然吧?”
“那你要不要解釋下,我找到你的時候為什么那根繩子的另一頭拴在你腰上!”國木田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然后意識到這里是辦公室,于是又迅速壓低的聲音,顯得更咬牙切齒,“我看你去碼頭橋墩那邊肯定又是要借漲潮——”
“誒呀,這不是水流量不夠,沒成功嘛,”太宰的表情有些困擾,“可惜大概是我潮汐表沒研究仔細,下次……”
“沒有下次!”
窗外一只海鷗在樓邊飛過,叫了一聲,整個辦公室忽然短暫的安靜下來。
彼方千緒把分析文字寫完,往下翻了一行。
她現在手邊這支筆感覺也開始有點不對勁了,字跡不太均勻,導致最后幾個筆畫斷斷續續的。
于是她只好把筆稍微換了個握的角度繼續寫。
“國木田君不要這么生氣嘛,容易長皺紋的哦。而且,雖然沒能成功死掉,但我其實借著準備下水的時間,仔細思考了一下關于走私案的事情……”太宰治開始施展他那套慣用的的狡辯之詞。
“你少給我找借口!馬上給我起來,把這份檢討報告寫了,然后下午跟我去港務局賠罪!”國木田一把揪起太宰治的風衣領子,強迫他從辦公椅上坐直。
就在國木田因為太宰的死皮賴臉而瀕臨爆發,大聲咆哮著手賬上的行程規定時,太宰治為了躲避國木田幾乎要噴到他臉上的唾沫星子,微微偏過了頭。
他的視線在彼方千緒桌角那支被她推到邊緣的兩支壞筆上停了一下。
千緒正在核對最后一頁數據。她的神情專注而平靜,仿佛周遭的喧鬧與她身處兩個不同的平行宇宙。
那兩支不幸殉職的筆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筆尖還帶著一點干涸的墨跡。
太宰治的眼神在那兩支筆和千緒依舊平穩移動的手部動作之間游移。
他鳶色的眼眸里原本那種為了應付國木田而裝出的無辜稍微褪去了一些,閃過一絲像貓發現了什么有趣毛線球般的光芒。
“吶,國木田君,”太宰治突然出聲,打斷了國木田連珠炮般的說教。
“干什么?!別以為你可以轉移話題!”國木田警惕地瞪著他。
太宰治沒有理會國木田,他稍微掙脫了國木田的鉗制,理了理被扯亂的領口,然后轉過身,面向了彼方千緒的方向。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千緒的辦公桌旁。風衣下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帶來了一股淡淡的橫濱海風的味道。
千緒剛剛在最后一行數據的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確認無誤后,她停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
察覺到身邊投下的陰影,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太宰治有些好奇的目光。
太宰治單手插在風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撐在千緒辦公桌的邊緣。他微微俯下身,看著桌角那兩支廢棄的筆。
“彼方小姐,”他的語調從剛剛和國木田扯皮的跳脫變回了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輕柔,“你今天這已經是第幾支了?”
彼方千緒沉默地看了一眼被自己隨手丟在桌角的兩支筆。
她伸手按了按隱隱發酸的后頸,語氣毫無波動地面對這位事情很多的前輩,“第二支。如果算上昨天那支,這個月已經是第八支突然滾珠卡死寫不出字的了。”
太宰治微微俯下身,從那兩支被遺棄的筆中隨便挑了一支捏在指尖。
他的目光在塑料筆桿末端那些細微的劃痕和凹陷上停留了一會,然后像轉動某種無聊的魔術道具一樣,讓那支筆在指節間靈活地轉了一圈。
“果然呢。”太宰治鳶色的眼眸里閃過了然的笑意,“這種滾珠故障,多半是因為使用者在思考或者焦慮的時候,習慣性地用筆桿末端敲擊桌面造成的。”
“氣泡呢,就這樣被混入墨水管內,然后破壞墨水的連續性,甚至可能讓滾珠發生一些令人驚喜的錯位。簡單來說,敲筆不僅不能修復它,反而會加速它的死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