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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吾:布豪!單位進太宰治了!
第9章 報廢的第九支筆
安吾那句詢問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太宰治十分順滑地接了過去。
太宰就像一個剛剛在街頭找到最佳聽眾的吟游詩人,突然從之前那副“被同事拋棄在冰冷地板上”的怨婦姿態中抽離出來。
他轉過身,動作夸張地往旁邊撤了半步,仿佛是在為一個即將登臺的女主角讓出聚光燈。
“安吾,你這問得可真是太見外了。”太宰那只纏著繃帶的手在半空中畫了一個華麗的半圓,最后指向了依然保持著面癱臉的千緒。
“請允許我隆重地向你介紹——這位就是在剛剛過去的午休時間里,用無與倫比的智慧和敏銳的直覺,在充滿各種未知危機的便利店中,成功拯救了我不幸干癟的錢包,讓我免于餓死街頭的武裝偵探社冉冉升起的新星!”
太宰的聲音在空曠的特務科大廳里回蕩。
“不僅如此,她還是一位擁有著‘能在各種混亂中精準找到廢棄后巷并毫發無損返回’的奇跡。彼方千緒小姐!”太宰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芒,他那張好看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怎么樣?比起你們特務科那些只會寫報告的書呆子,是不是有趣得多了?”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前臺的那位接待員已經將頭深深地埋進了電腦屏幕后方,假裝自己是一個只會敲擊鍵盤的ai程序。
千緒看著太宰治那只依然指著自己的手,覺得那不是在介紹,而是在給她頭上掛一個寫著“精神病院在逃人員家屬”的牌子。
如果眼神可以物理性地抹殺一個人,太宰治現在大概已經在橫濱的河里沉浮了好幾輪。但很遺憾,千緒只是一名普通的文員。
她沒有去反駁太宰那些讓人腳趾抓地的形容詞,這工作一個月的經驗告訴她,在太宰治發癲的時候試圖跟他講理,就像是試圖用漏勺去撈河里的水一樣徒勞。
于是,千緒完全無視了太宰那副等待掌聲的表情,轉過頭,用一種比特務科的大理石地板還要平整的聲音打斷他。
“我是武裝偵探社的文員,彼方千緒。受國木田獨步先生的委托,前來遞送舊檔案的調閱申請原件。”
她將手里的那份防水文件袋往前推了推,“至于太宰先生剛才說的那些,請您自動將其過濾為‘由于午餐沒有吃到蟹肉罐頭而產生的低血糖幻覺’。
“如果這影響了貴部門的交接效率,我代表國木田先生向您致歉。”
太宰治那只原本在半空中畫圓的手,此刻顯得有些無處安放。他臉上的那個燦爛笑容僵了一下,隨后忍不住低下頭,發出一聲輕笑。
“……原來如此。”
坂口安吾推了推鼻梁上的圓框眼鏡。
在聽到千緒那段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撇清關系并反向插刀的發言后,安吾那緊繃的下頜線條終于放松了一些。
他看向千緒的眼神中,少了幾分防備的審視,多了一絲屬于社畜之間“同病相憐”的隱秘共鳴。
一個能在太宰治那毫無底線的騷擾和浮夸的語言陷阱中,依然能夠穩住重心,并一擊必中地戳破對方謊言的新人文員。
安吾在心里默默地對國木田獨步那岌岌可危的胃病表示了一秒鐘的同情,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偵探社在招人這方面,確實總能找到一些奇妙的“抗體”。
“彼方小姐,辛苦了。”
安吾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沙啞的疲憊,但比起剛才對太宰說話時的那種厭煩,現在這句問候顯然多了一份真實的禮貌。
他走上前兩步,從千緒手中接過了那個防水文件袋。
“雖然我非常同情國木田君每天都要面對這種……同事低血糖產生的麻煩。”
安吾在“低血糖”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余光冷冷地掃了太宰一眼,“但特務科向來只看重紙質文件上的印章,不會將私人情感帶入工作中。”
他轉過身,將文件袋遞給了身后已經恢復了職業素養的接待員。
“核對印章,錄入系統,然后把回執單打出來。”安吾快速地下達了指令,然后重新轉回身,看著千緒。
他并沒有看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