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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突如其來的異常狀況,普通人的第一反應通常是大聲質問“你是誰”或者崩潰地哭喊“救命”。
但眼前這個人明顯只關心解決問題的方法。
而且最有趣的是,在他的推測中,這由異能力構成的空間之中此時此刻并不應該出現第二個人才對。
“非常合理且高效的提問,彼方小姐。”
費奧多爾看起來非常好溝通。
而千緒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發音中的異常,他的日語非常流利,用詞甚至比許多本地人還要文雅,但在某些輔音的咬字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卷舌音和厚重感。
那種帶著冰雪氣息的外國口音。
“請允許我逐一為您解答。”費奧多爾將右手輕輕放在胸前,姿態優雅得像是一個正在陳述教義的神職人員。
“關于第一個問題。這里,如您所見,是一間密室。”他的目光環視了一圈那些塞滿舊書的橡木書架,“但更準確地說,這里是由異能力構筑的、一本推理小說的內部世界。而我們現在正站在某位作家的腦海或者墨水瓶中。”
千緒的眼角跳了一下,推理小說的內部世界。
她想起了剛才在街上遇到的那個披著斗篷、結結巴巴的男人,以及他遞過來的那本舊書。這就解釋了為什么這個房間的布置看起來如此復古,為什么空氣里彌漫著那種維多利亞時代的煤氣燈味道。
“關于第二個問題,脫出的方法。”費奧多爾繼續說道,他走到寫字臺前,手指輕輕拂過桌面上那些泛黃的信箋,“既然這是一本推理小說,那么離開的方法自然也符合這個題材的法則。當書中設定的謎題被解開,也就是真相大白之時,這扇緊閉的門自然就會打開。”
他修長的食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最后,是您的第三個問題。我是如何來到這里的?”
費奧多爾抬起頭,那雙深紫色的眼睛直視著千緒。他臉上的表情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無奈。
“我和您一樣,彼方小姐。我只是一個初來乍到的旅行者。”他有些遺憾地說,“我來自俄羅斯,原本只是想在這座城市里尋找一些古舊的文獻。在一個不起眼的二手書攤上,我翻開了一本沒有封面的舊書,然后……”
他微微聳了聳肩。
“等我恢復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在這間被鎖死的房間里了。比您早了大約十五分鐘。”
千緒安靜地聽完了他的回答。
俄羅斯人。旅行者。二手書攤上的意外。
這個回答在邏輯上是說得通的。如果異能力的發動媒介是那本舊書,那么被意外卷入的人確實可能不止她一個。但千緒的直覺卻在這個蒼白男人的身上拉響了警報,他太鎮定了。
他身上沒有任何普通人遭遇超自然現象時該有的慌亂。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處境是相同的。兩個被意外卷入小說世界的倒霉蛋,必須合作解開這間密室的謎題,才能回到現實世界。”千緒總結道。
“非常準確的概括。”費奧多爾微笑著點了點頭。
千緒沒有立刻接話,她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鑄鐵橡木門,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自稱來自俄羅斯的男人。在這樣一個完全未知的異能空間里,想要單獨行動顯然是不現實的。
既然脫出的唯一途徑是解謎,那么與這個先來了一步、看起來腦子也很好使的男人合作,是目前最具性價比的選擇。
至于他那套“旅行者”的鬼話,千緒決定暫時放在一邊。
“既然您比我早到了十五分鐘,我想,您應該不會只是坐在那把扶手椅上發呆吧?”千緒走到寫字臺的另一側,與費奧多爾隔著那張橡木桌子相對而立,“在這間密室里,您發現了什么線索?”
費奧多爾從容地從寫字臺后方繞了出來。
“當然。在這有限的時間里,我確實發現了一些可能指向真相的碎片。”
他走到書架旁邊,從其中一層抽出一本厚重的皮革面大書。那是一本看起來像百科全書的舊辭典。
“第一條線索。”費奧多爾將那本辭典放在寫字臺上,翻開。
在辭典被掏空的內頁里,靜靜地躺著一把銅質的鑰匙。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把鑰匙的殘骸。
那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黃銅鑰匙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外力硬生生折斷的。
“我在這本書的暗格里找到了它。”費奧多爾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虛指了一下,“但這把鑰匙并不是用來開那扇大門的。門鎖的孔徑與它的尺寸不符。而且,它斷得很徹底。”
千緒低頭看著那把斷鑰匙,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自己看過的推理小說套路。斷掉的鑰匙通常意味著封閉的鎖孔、破壞的證據,或者是某種需要重新拼接的機關。
“第二條線索。”
費奧多爾沒有給千緒太多思考的時間,他合上那本辭典,轉身走到旁邊另一面擺滿較小開本小說書籍的書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