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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更遠,看的更清楚,這三塊石磚的排列,是否呈現出某種特定的幾何形狀?”
他當然知道答案,但他還需要控制時間,要是門沒清理出來、這個空間還因為千緒的倒霉體質又發生點什么他控制不了的事情,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只能在謎題上控制時間了,被看出來也無所謂了。
那三塊微凸的石磚在昏黃的燭光下并不起眼,但千緒還是順著費奧多爾手指的方向看清楚了它們的排列。
“等邊三角形。”千緒說。
她的聲音里沒有任何遲疑。從她站立的角度看過去,那三塊石磚的相對位置構成了完美的等邊三角形,頂角朝下,底邊水平。
“如果是觸發機關的話,”千緒補充了一句,“通常需要同時按下,或者按照特定的順序。”
她看著站在墻壁前的那個戴著白色毛絨帽子的背影。費奧多爾的黑色披風已經沾滿了搬運書籍時留下的灰塵,但他也依然保持著一種近乎苛刻的整潔感。
千緒在內心微微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這位自稱“俄羅斯旅行者”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在密室剛剛經歷了一場由她引發的破壞之后,他不去立刻嘗試打開暗門,反而用一種字斟句酌的語氣向她提問。
那種語調,還有那種微微偏過頭等待答案的姿態,簡直就像是大學里那些喜歡在臨下課前五分鐘突然點名、并且一定要等學生給出完整論述才肯放人的老派教授。
“您的觀察非常敏銳,彼方小姐。”
費奧多爾轉過身,面向墻壁。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密室里回蕩。
“等邊三角形在古代密碼學中常常被用作平衡與穩固的象征。如果這是一個機關,那么同時按下三個頂點的可能性是最高的。當然,也存在需要逆向操作的可能……”
他又開始說了。
千緒靜靜地站在壁爐臺旁。蠟燭的火焰在她身側無聲地跳動。
她聽著費奧多爾用那種帶點學術探討意味的語調,開始分析十九世紀歐洲密室設計的常見思路,以及這三塊石磚背后可能連接的機械傳動結構。
他在拖延時間。
一個能夠在十五分鐘內就把這么重的書架找到巧妙方法拆解的人,絕不會在暗門已經暴露的情況下,浪費哪怕一秒鐘去發表關于密碼學的演講。
除非,他在等什么東西。或者,他在避開什么東西。
千緒沒有打斷他,她恪守著自己作為“蠟燭監視員”的職責。反正她也不急著出去,既然這位“教授”想把時間拖長一點,她也不介意多聽幾分鐘免費的講座,而不是在這種地方和一個成年男性起沖突。
費奧多爾的演講持續了大約一分半鐘。
就在千緒開始思考蠟燭還能撐多久的時候,費奧多爾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時間差不多了。”他輕聲說了一句。
這句話似乎不是對千緒說的,而是對他自己。
他沒有按照剛才長篇大論中提到的任何一種復雜方式去操作。他只是抬起手,飛快地按下了那三塊微凸的石磚。
咔噠一聲,那面灰色的石墻以那三塊石磚為中心出現了一條筆直的裂縫。裂縫迅速上下延伸至天花板,然后整面墻壁就像兩扇沉重的滑動門一樣向兩側緩緩退開。
暗門開了。
費奧多爾站在門前,看著那片黑暗。他并沒有立刻走進去,而是轉過身看向千緒。
“看來我的運氣不錯,彼方小姐。”他的臉上帶著悲憫的微笑,“謎題解開了。這條通道應該就是離開這本小說的出口。”
他朝那片黑暗邁出了一步,半個身體已經融入了陰影中。
“那么,祝您——”
費奧多爾的道別沒能說完。
千緒發誓她什么都沒做,她依然老老實實地站在壁爐臺旁,雙手甚至離開了臺面,交叉抱在胸前。
但在費奧多爾轉身準備邁出第二步的那一瞬間,他頭頂上方的一塊天花板毫無預兆地碎裂了。
一大片原本就因為之前的震動而松脫的石膏裝飾板,直接在重力的作用下砸了下來。
位置跟自動瞄準忘關了一樣對準了費奧多爾的頭頂。
千緒的眼睛微微睜大,她沒想到這人要走了還要吃這一遭。
費奧多爾的反應快得不符合羸弱的身形,在石板砸落的前就向前撲入那片黑暗的通道中。
“砰!”
石膏板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上摔得粉碎。大量的白色粉塵瞬間揚起,彌漫在暗門的入口處。
千緒看到那塊巨大的石板在費奧多爾撲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還是擦過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