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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的標志牌下方,有一塊用來吸收水漬的地毯。太宰治的目光停留在地毯邊緣的一處不起眼的痕跡上。
那是一小撮灰色的塵土,與電影院每天吸塵器清理的灰塵質地不同。
這撮灰塵非常新鮮,邊緣還沒有被空氣中的水分軟化。這意味著留下它的人,剛剛離開這里不到五分鐘。
太宰治抬起頭,看向走廊的另一側,那個標著“安全出口”的綠色熒光牌。
費奧多爾確實來過。
而且,他很可能已經通過監控或者其他手段,確認了他們四個人就在放映廳里。
他沒有選擇正面沖突,而是在留下痕跡后,像幽靈一樣隱入了暗處,等待著散場時的某個“偶遇”時機。
太宰治站在洗手間門口,沒有推門進去。
如果費奧多爾的目標是千緒,那么在散場時,他一定會選擇一個看似最自然的路線,制造一場無法避免的擦肩而過。
太宰治睜開眼睛,眼神恢復了那種深不見底的虛無。他轉身,順著原路走回了原來的放映廳。
太宰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動作自然得仿佛他真的只是去洗了個臉。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正在將空紙杯和爆米花桶疊在一起的千緒。
“彼方小姐,”太宰治的聲音在散場有些嘈雜的環境中顯得很平靜,沒有了之前的戲謔,“散場后,我送你回家吧。”
千緒正在把爆米花桶壓扁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太宰治。
她還算清楚太宰治平時的性格,這個男人平時雖然總是黏在偵探社的同事身邊,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有又像一陣風一樣干脆利落地飄走了。
他很少主動承擔這種“護送”的任務,更別提是送她這個剛入職不久、平時只會互相吐槽的文員了。
“太宰先生,你該不會是看恐怖片看害怕了,想要借送我回家的名義,讓我先幫你探路吧?”千緒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惡作劇的痕跡。
太宰治無辜地眨了眨眼:“被看穿了嗎?畢竟彼方小姐的‘物理驅邪’體質可是很可靠的。萬一路上真的遇到死神,我還可以把你推出去擋一擋。”
千緒翻了個白眼,將垃圾捏在手里站起身:“太宰先生,你這種直白得令人發指的渣男言論,如果是放在戀愛劇里,絕對活不過第二集。”
但她沒有拒絕。
因為她從太宰治那種看似無賴的提議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
這通常意味著麻煩。既然太宰治覺得有必要介入這個麻煩,那么比起她一個人獨自面對,有他在旁邊顯然是讓大家都省心的選擇。
“那就麻煩你了,太宰先生。”千緒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不過先說好,如果是遇到那種連你都搞不定的麻煩,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扔下自己跑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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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西側的內部貨運電梯前,費奧多爾按下了向下的按鈕。
指示燈亮起,電梯轎廂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緩緩上升。
他剛剛看到了在外面游蕩的太宰治,估計自己已經引起了對方的警覺,他決定才用迂回戰術,轉移一下陣地。
在這個監控盲區,一切都在按照他計算中最穩妥的轉移路線進行。
只要到達地下車庫,他就能毫無痕跡地融入橫濱的夜色中。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費奧多爾邁步走進電梯,按下了“b1”鍵。轎廂門重新合上,電梯開始下降。
然而,就在電梯運行時,轎廂內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轎廂內部的照明燈瞬間熄滅,只有操作面板上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電梯卡在了三樓和二樓之間。
費奧多爾站在黑暗中,臉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抬起那只修長蒼白的手,按下了緊急呼叫按鈕,沒有反應。
他用手機試圖撥打信號,卻發現貨運電梯的金屬屏蔽層十分厚重,信號格顯示為零。
這部電梯在上個月剛剛完成大修,發生這種物理機械故障的概率不到萬分之一。而這個極低概率的事件,偏偏發生在他為了躲避太宰治而選擇的撤退路線上。
費奧多爾在黑暗中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