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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緒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那塊橫亙在地面上的展板,確認沒有其他人因為它的倒塌而受傷之后,視線自然地掃過了大廳里仍然有些混亂的人群。
她注意到了柯南。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小男孩站在距離兇手大約兩米遠的位置,手里還攥著一張他從死者口袋里找出來的紙條。
他一只手推了推眼鏡,姿態看起來和往常沒什么區別。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肩膀比平時低了一點,他的眼睛雖然依然在快速掃視周圍的環境,但瞳孔里那充滿自信的銳利光芒,此刻明顯暗淡了不少。
千緒走了過去。
她的腳步很平常,在柯南面前停下,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后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頭頂。
柯南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別想太多了。”
千緒的聲音不大,剛好夠他聽清。她的語氣接近于一個在公司里見慣了打印機卡紙和系統崩潰的老員工,對著一個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的新人說的話。
“我也沒來橫濱多久,但你住一段時間就知道了,這里隔三差五就會發生一些……用科學解釋不了的、像魔術表演一樣的事情。”
她的手從柯南的頭頂收回來,插進了衣服的口袋里。
“剛才那個消失的家伙,在橫濱大概算是……比較常見的類型?反正在這里待久了之后,我現在看到有人憑空消失的第一反應已經不是‘這不科學’,而是‘希望他別消失在我上班的路上堵住交通’。”
柯南抬起頭看著千緒。他的表情很復雜,里面有一個十七歲高中生對于世界觀被挑戰的不甘心,也有一個常年與死亡打交道的偵探對于未知力量的本能警惕。
但在這些復雜的層次之下,最表面的那一層,是一個小學生因為被一個熟悉的大姐姐拍了頭而產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應的輕微窘迫。
“千緒姐姐……”柯南的聲音有些干澀,“你說的這些,聽起來好像在說橫濱的天氣預報一樣。”
“差不多吧。”千緒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東京的天氣預報是‘今天有三十度高溫和午后雷陣雨’,橫濱的天氣預報是‘今天有三十度高溫和午后異能力者追逐戰’。習慣了就好。”
柯南沉默了幾秒。
他想反駁,想說科學應該能夠解釋一切,想說剛才看到的那種空間消失不可能是真正的“魔法”,一定存在某種尚未被發現的物理機制。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因為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并不是在否認科學,只是在默默表達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暫時沒有答案,而活著的人需要先學會和這些沒有答案的事情共處。
這個道理他當然懂。但從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倒霉的人嘴里聽到這番話,感覺格外有說服力。
“我知道了。”柯南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一點平穩,“千緒姐姐,謝謝。”
“不客氣。”千緒又拍了他一下,“早點回東京吧。橫濱晚上的治安不太好。”
柯南嘴角動了一下,似乎想說“東京也沒好到哪里去”,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看了一眼正在遠處和毛利蘭通話的阿笠博士,向千緒揮了揮手,帶著少年偵探團們朝那邊走去了。
步美回頭沖千緒揮了揮手。元太大聲喊了一句“千緒姐姐下次來東京也來找我們玩”,光彥則禮貌地鞠了一躬。
千緒揮手回應了他們,然后轉過身。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靠在商場立柱旁邊的一個中年女性身上。那個人大概是在剛才的混亂中被推倒了,正坐在地上捂著左腳踝,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
她身邊沒有同伴,周圍的人因為忙于處理自己的事情而暫時沒有注意到他。
千緒走了過去,蹲下身。
“您的腳踝還好嗎?能動嗎?”
那個女人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前千緒,“啊……大概是扭到了,不太嚴重。”
“讓我看看。”千緒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她腳踝外側的位置,“這里疼嗎?”
“嘶——有一點。”
“應該不是骨折,看起來像是韌帶拉傷。”千緒對于這種受傷處理的很熟練,環顧了一下四周,從旁邊掉落的推理游戲節展臺上撿起了一瓶沒有開封的礦泉水。
她將礦泉水貼在女人的腳踝上充當冰敷,“先用這個冷敷一下,等會兒讓警察幫您叫一輛救護車,或者去最近的骨科看看。”
“謝謝你,小姑娘。”那個女人感激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