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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過兩排相對的辦公桌時,一個略帶笑意的聲音從斜后方傳了過來。
“哎呀,彼方小姐,早安。”
千緒停下腳步,轉過頭。
太宰治正靠坐在他的轉椅上,他今天依然穿著那件沙色的長風衣,但里面的襯衫卻意外地扣好了領口的扣子。
手里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速溶咖啡,鳶色的眼睛里閃爍著某種顯而易見的愉快。
太宰治的視線在千緒的臉上停留了一會,隨后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眼底的青黑色上。
“看來,彼方小姐昨天晚上,似乎經歷了一場非常‘精彩’的冒險呢?”
太宰治微微歪了歪頭,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還是說,是在苦惱該如何向國木田君解釋那一百萬日元精神損失費的事情,所以失眠了?”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現某種局部性的格式化故障的話,我并不記得國木田先生的日程表里有一筆名為‘一百萬日元精神損失費’的財務支出。”
千緒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端著剛接好熱水的馬克杯,面無表情地看著靠坐在辦公椅上的太宰治。
她眼底的青黑色在早晨的陽光下依然頑固,但這并沒有影響她的吐槽節奏。
“再說了,即使真的要賠償,受害者也應該是我才對。”
千緒吹了吹杯口升騰的熱氣,那個荒誕的夢境雖然讓她精神疲憊,但也確確實實地把她在現實中對某人制造麻煩的怨念具象化了。
夢里那個收船票的太宰,和現在這個滿臉寫著“想看好戲”的太宰,在本質上其實沒有任何區別。
太宰治輕輕笑了一聲,他端著紙杯,用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杯壁,發出一陣輕快的悶響。
“哎呀呀,彼方小姐的算賬能力還真是無懈可擊。不過,相比于虛無縹緲的賠款……”太宰治微微收斂了笑容,原本散漫的視線開始聚焦,透出一種屬于橫濱黑夜的銳利。
“我們可能需要稍微討論一下,昨晚在商場里出現的那位‘高級魔術師’了。”
這句話成功地讓原本正在低頭整理報表的國木田獨步抬起了頭。
“魔術師?”國木田推了推鼻梁上的方框眼鏡,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結,“太宰,你昨天提交的報告里只寫了遭遇突發命案并協助警方解決了事件。并沒有提到什么魔術師。”
“因為比起紙質報告,我更傾向于在早晨這種大家大腦最清醒的時候進行面對面的情報交流嘛。”太宰治隨手將紙杯放在桌子上,雙手交叉托住下巴。
隨后,他用一種講睡前故事般平緩的語調,將昨晚在港町cinema商場一樓發生的事情,包括那個偽裝成受害者的高危分子費奧多爾,以及隨后從天而降、使用詭異手段將人瞬間帶走的果戈里——向辦公區內的眾人復述了一遍。
當然,他刻意隱去了自己是如何故意引導警方去盤問費奧多爾,以及千緒那充滿喜劇色彩的“物理截停”過程。他只是陳述了敵方出現以及展現出的異能特性。
隨著太宰治的講述,辦公室里的氛圍逐漸發生著變化。雖然陽光依舊明媚,但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看不見的凝重。
“瞬間傳送……”
國木田獨步喃喃自語,他迅速翻開那本寫著“理想”的綠色手賬,鋼筆在紙頁上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根據你的描述,那個人使用的是一種空間系異能力。有效范圍和發動條件目前未知。如果他能夠無視物理障礙進行移動或者搬運物體……”國木田的聲音越來越嚴肅,“這對于偵探社目前的安保體系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漏洞。無論是情報竊取還是定點暗殺,防不勝防。”
“而且,他帶走的人是那個‘魔人’費奧多爾。”太宰治補充了一句,鳶色的眼睛里沒有一絲笑意,“死屋之鼠的首領,和一個擁有極高機動性的空間系異能者搭檔。這可不是什么值得慶祝的早安新聞。”
這時,一直趴在辦公桌上似乎在補覺的江戶川亂步突然坐了起來。
他沒有戴上那副標志性的黑框眼鏡,只是閉著眼睛,手里拆開了一包新的薯片,發出清脆的包裝塑料撕裂聲。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嘛。”亂步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個戴著帽子的魔術師,肯定是個非常自我中心的家伙。他那么高調地出場,與其說是為了救人,不如說是為了完成一場表演。”
“不過,真正麻煩的還是那個俄羅斯人。他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那里,絕對不是為了看電影。”
亂步雖然閉著眼睛,但千緒卻感覺到他的視線似乎穿透了空間,直白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千緒,你昨天是不是又碰壞了什么東西?”亂步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