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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把他們打包上交。
千緒從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機,大拇指熟練地按下了太宰治的號碼。作為這幾個月來最常聯系的號碼,她幾乎不需要看屏幕就能撥出去。
“對不起,但這不僅僅是為了費奧多爾先生。”西格瑪看到千緒的動作,知道不能再拖延了。如果讓對方呼叫了支援,他和費奧多爾先生今天就絕對走不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身體的重心,做出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拼命的一次撲擊。他張開雙手,試圖從兩側封鎖千緒的躲避空間。
千緒按下了撥號鍵。
聽筒里傳來了第一聲冗長的“嘟——”。
就在千緒準備后撤、避開西格瑪那外行的合圍時,巷子里的空氣突然發生了某種熟悉的扭曲。
一陣不合時宜,帶著些許血液與灰塵味的氣息突然在巷子里彌漫開來。
“哎呀呀,這可真是一場精彩的躲避球游戲呢!”
一個高亢而夸張的聲音,沒有任何預兆地在千緒和西格瑪的頭頂上方炸開。
千緒的瞳孔驟然一縮。她下意識地抬起頭,一片巨大的、一半是黑一半是白的斗篷就像一張張開的巨口,猛地從上方罩了下來。
手機聽筒里傳來了第二聲“嘟——”,但隨后便被魔術開場時的哨音所淹沒。
因為天天生活在隨時會讓人神經衰弱的世界里,千緒的身體反應已經遠遠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在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光被陰影徹底吞噬的前一秒,她的右腳猛地一蹬,借著反作用力,身體像是一條靈活的游魚,驚險地從斗篷落下的邊緣滑了出去。
由于躲避的動作過大,她手里提著的便利店塑料袋狠狠地撞在了墻壁上,發出沉悶的“噗嗤”聲。
不用看也知道,那盒打折的便當里的醬汁肯定已經灑得一塌糊涂了。
但此刻,顯然沒有人在意一盒便當的死活。
斗篷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并沒有帶來任何空間上的扭曲或者吸力。它就像是某種廉價魔術里的遮光布,在落地的前一瞬猛地收縮,最終輕飄飄地搭在了一只穿著白色西裝褲的腿上。
突然出現的男人正單腳踩在二樓那截斷裂的防盜窗邊緣,像一只正在整理羽毛的白色烏鴉。
“哎呀呀,真是太可惜了。就差一點點,我就能把那只像受驚小兔子一樣亂跳的手機抓進斗篷里了呢。”
果戈里那特意帶著點夸張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他甚至沒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費奧多爾,而是直接將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投向了退到幾步之外的千緒。
千緒依然握著那部正在撥號的手機,手指停留在掛斷鍵上。她透過鏡片,看著那個倒吊在半空正試圖擺出一個華麗登場姿勢的魔術師,眼神難免有些震驚。
不僅僅是因為這個男人神出鬼沒的出場方式。
更重要的是昨晚他在廢棄街道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配合,幾乎是將這個空間異能者打成了一個失去行動能力的血葫蘆,雖然千緒沒能看到中原先生的收尾,但眼前的人也應該在港口黑|手黨的地牢里才對。
“你……”千緒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語氣里帶著一種看到了醫學奇跡和法制節目縫合產物時的荒謬感,“昨晚那種情況,你難道不應該在港口黑|手黨的刑訊室里度過你的下半生嗎?或者至少應該在重癥監護室里躺上三個月?”
果戈里聽到千緒的質問,就像是聽到了某個有趣的笑話。他猛地從防盜窗上躍下,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般落在了那塊滑膩的青苔旁邊,甚至都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哈哈哈哈哈哈!”果戈里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捂住臉,連帶著他臉上的紗布都微微顫抖起來。“多么符合常理的推斷啊!正常人受到那種致命傷,被那樣可怕的重力碾壓,當然應該乖乖地去死,或者像條死狗一樣被關在籠子里!”
他猛地放下手,那只灰藍色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光芒。
“但是,親愛的觀眾小姐,如果一場魔術的每一個步驟都在你們的意料之中,那該是多么無聊的表演啊!”
果戈里像是在舞臺上謝幕般,夸張地鞠了一躬。
“這當然是一場提前排練好的戲劇。我和我最親愛的陀思君——”他用腳尖輕輕點了點地上昏迷的費奧多爾的肩膀,“——可是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才策劃出這個讓所有人都感到滿意的劇本。”
他毫不在意自己還在流血的傷口,興奮地張開雙臂。
“如果不偽裝成被那股強大的重力和那個惡劣的繃帶男逼到絕境,如果不放棄異能硬扛著那些碎片沖向你,讓自己的半條命真的丟在那里……那些警惕的黑|手黨怎么會相信,我是真的‘毫無反抗能力’地被他們俘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