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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瑪甚至顧不上大腿上的傷口,他努力地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有些急切的目光看向了千緒。
然而,那點微弱的火光還沒來得及燃燒,就被一盆冷水無情地兜頭澆滅了。
“不行哦。”
太宰治微微挪動了一步,恰好在一個能切斷西格瑪看向千緒的視線的位置。
他依然保持著那種將雙手插在口袋里的隨意姿勢,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改變半分。
但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的鳶色眼眸,在掃過西格瑪那瞬間亮起的眼神時,卻在一瞬間沉了下來。
隨后轉瞬即逝,甚至讓人以為只是錯覺。
“哎呀呀,彼方小姐,你真的是太沒有防備心了,怎么可以把我開的玩笑當真呢?”太宰治轉過頭,用一種仿佛在指責小孩子不懂事的抱怨語氣對千緒說道。
“這家伙雖然看起來像只掉進泥坑里的流浪狗,但他可是和魔人一伙的呢。而且……”
太宰的視線帶著明顯的挑剔,在西格瑪那身因為接連摔倒在地而有些臟兮兮地衣服上掃了一圈。
“他現在實在是太臟了。如果你讓他進門,會弄臟你那個寶貝鐵質茶幾,還會把你家那條看起來就不便宜的純棉地毯弄臟。那可是很難洗的哦。”
千緒微微皺了皺眉,她并不覺得一條地毯有多難洗,但太宰治那連珠炮一樣的拒絕理由,和那種仿佛這件事情已經沒有任何討論余地的武斷態度,讓她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這家伙就像在堅決地把一只試圖靠近她屋檐的流浪貓踢出去。
……因為自己的玩笑而不自在了吧這是。
想到這里千緒嘴角抽了抽,但她好心的沒有說出來。
“這種臟活累活,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太宰治轉過身,臉上的嫌棄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十分自然地抓住了千緒的手腕,輕輕拽了拽。
“比起在這里對著兩個隨時會醒來的恐怖分子發呆,彼方小姐可以考慮先回家休息一下。”
千緒順著那股牽引力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腦海中還盤旋著關于自己可憐的公寓大小和這兩個麻煩人物安置問題的現實考量,隨后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在她準備嘆口氣,接受太宰這個雖然粗暴但絕對省事的決定時,她的右側腳踝處傳了過來好像被熱乎乎的的東西抱住了。
千緒停下腳步,低下頭。
西格瑪不知道什么時候用盡了全身力氣往前挪動了半步,抱住了千緒右腳。
他抓得有點緊,屬于另一個人的身體熱度順著兩人相接的部位傳了過來
西格瑪仰起頭看著千緒,他的嘴唇微微顫動著,似乎想要擠出那些關于“我會很有用”、“我不會添麻煩”的保證,他沒有攻擊性的異能力,體術也不太好,他不想被關到異能特務科或者軍警的監獄里。
千緒看著那雙灰色的眼睛,沒有立刻把腳抽回來。
“彼方小姐。”
太宰治的聲音在千緒頭頂上方響起,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千緒那代表著心軟的停頓。
對于太宰治來說,這種對周圍人甚至有些盲目的包容,是他最難以理解,卻又最無法抗拒的東西。正是因為這種包容,他才敢一次次地在她面前展露自己那些千瘡百孔的陰暗面。
但他無法忍受這種包容被分享給別人,尤其是當那個“別人”用這種方式試圖分走千緒的注意力時,那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就會像野草一樣在他荒蕪的內心瘋狂滋長。
“我覺得,你現在可能在想一些非常危險的事情哦。”太宰治微微瞇起眼睛,他沒有松開握著千緒手腕的手,反而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一些。
“比如,把這個身份不明的大麻煩帶回去,然后在廚房里給他搭個地鋪?”
太宰治嘆了口氣,用空著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做出一副頭疼模樣。
“彼方小姐,如果你沾染上了‘包庇恐怖分子’的嫌疑,安吾那個家伙一定會沒完沒了地來找你的麻煩,順便也會來找我的麻煩。我可不想被他那張充滿怨念的臉破壞了心情。”
太宰絕口不提自己的私心,向前邁了一步擋在了千緒和西格瑪之間,投下的陰影恰好將西格瑪完全籠罩。
“這種隨時會引爆的‘炸彈’,還是交給我來拆除比較好。”太宰治低下頭,輕輕地用鞋的側面抵住了西格瑪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