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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可是彼方小姐剛才明明說‘任何條件’的,現在怎么可以反悔呢?”太宰治立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抗議起來,“一個月!少一天都不行!”
“一周。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判定你剛才是在對我進行精神折磨,然后強制無效化這個條件了。”千緒板著臉,語氣毫無波瀾。
“好好好,一周就一周。”太宰治馬上見好就收,迅速地妥協了,甚至連討價還價的掙扎都省去了。
那雙鳶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仿佛他原本的目的就是一周,之前的一個月只是為了給她留出還價的空間。
千緒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那種“上當了”的感覺越發強烈,早知道就說三天了,但話已出口,她也只能認栽。
“那么,契約成立。”千緒重新坐好,看著他,“你可以開始行使你的特權了,太宰先生。”
太宰治看著她這副仿佛要上刑場一般的嚴陣以待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柔和了一些。
他收斂了剛才那種插科打諢的語調,身體再次向千緒的方向傾斜了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近到千緒也能清晰地看到他那雙好奇的鳶色眼睛里映著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彼方小姐是一個非常理性、將所有的事區分的明明白白,且總是能用邏輯將周圍的一切都包裹得嚴實的人。”太宰的手指點了點毯子,他沒直接提問,而是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堆鋪墊,“對自己的不幸習以為常,對他人的惡意從不在乎,對我的態度也算得上是縱容對吧?”
他對于周圍人觀察相當仔細,千緒的心情轉換,各種反應與應對方式他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總結。
“所以,我真的非常好奇……”
太宰治微微瞇起眼睛。
“不許撒謊。”
他特地加上了那個作為前綴的咒語,然后,問出了一個讓千緒有些意外的問題。
“——在這樣的彼方小姐的心里,真正的我,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
作者有話要說:
太宰在山路挖了十八坑
第62章 報廢的第六十二支筆
“彼方小姐,在你的心里,真正的我,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當太宰治用那種帶著無法忽視的重量的語氣問出這句話時,彼方千緒承認,自己的心情在那一瞬間變得非常微妙。
她微微向后靠了靠,拉開了兩人之間的那點距離。她本以為,在加上了“不許撒謊”這個嚴肅得有些中二的限定詞后,太宰治會問一些亂七八糟的八卦問題。
但沒想到第一條就是關于他自己。
這種問題,通常只會出現在那些缺乏安全感、渴望得到外界認同的普通人身上。
和太宰治這樣一個成天把“虛無”掛在嘴邊、把算計人心當成家常便飯的家伙談對他的看到,顯得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卻又在某種程度上,符合了千緒對他一貫以來的某種模糊認知。
千緒看著那雙專注盯著自己的鳶色眼睛,既然答應了不許撒謊,那她也就沒打算用那些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套話來敷衍。
“好吧,那既然你現在真的有那么好奇我對你的看法,我就照實說了。”千緒嘆了口氣,目光坦然地迎上了太宰治的視線,“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概括的話,太宰先生,你絕對是一個超級大麻煩精。”
她的話音剛落,太宰治的臉上就露出了一點點郁悶的表情,放在平時可能千緒看不出來,但現在她的直覺告訴她,太宰此刻就是在郁悶,好像想說些什么。
但千緒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而是掰著手指頭,像報菜名一樣開始數落起來。
“工作時間總是找借口摸魚,把寫報告的任務推給別人;成天在橫濱的各條河流和奇怪的樹上進行那些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自殺實驗,給人添亂;喜歡惡作劇,尤其是喜歡捉弄國木田先生,把他氣得差點在辦公室里暴走;還每次出現總會伴隨著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突發狀況出現……”
千緒每說一條,太宰治嘴角的弧度就微不可察地下撇一分。
雖然他表面上還是維持著那副笑瞇瞇的模樣,甚至還配合地做出了“哎呀哎呀”的無辜表情,但在千緒這種連番吐槽下,他眼底原本閃爍的那種探究的光芒,開始慢慢變得有些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