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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抗或者躲避的動作,一雙灰色的眼睛因為驚嚇而瞪圓。他原本就有些凌亂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整個人像是一座失去了生命體征的雕像,直挺挺地立在窗臺邊,連那塊抹布從手里掉到地上都沒有察覺。
“哎呀。”太宰治的手依然放在西格瑪的頭上,他甚至還像撫摸某種寵物一樣,用手指在那頭柔軟的長發里輕輕揉了兩下。
他仔細地感受著手掌下傳來的僵硬觸感,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異能力被“無效化”時那種微弱的波動。
“看來,這只是純粹的心理陰影造成的應激反應呢。”太宰治收回手,語氣里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索然無味。
“……那這樣應該就行了吧。”
一旁的千緒則彎下腰,撿起那塊掉落在地上的舊抹布,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然后走到僵立在窗邊的西格瑪面前,將它塞回了他那只微微顫抖的手里。
“這里已經很干凈了,再擦下去木地板的表層就要被你刮禿了。”千緒看著西格瑪那雙依然因為恐慌而有些失焦的灰色眼睛,“去洗個臉,然后睡覺。不管那個扔撲克牌的魔術師在計劃什么,至少在天亮之前,他應該都不會再從你的床底下鉆出來了。”
西格瑪握著那塊抹布,僵硬的肩膀終于松懈了下來,顯然是松了一口氣。
“千緒說得對。”
“雖然今天夜晚很熱鬧,不過……”太宰微微偏過頭,看著西格瑪,用一種破天荒的“安慰”的語調說道,“如果那個老鼠或者魔術師真的半夜來找你,你只要記得大聲尖叫就可以了。畢竟我就在隔壁的沙發上,只要你叫得足夠大聲,我或許會考慮在幫你收尸之前,先去樓下買個耳塞。”
這句充滿了太宰式惡意的“安慰”,顯然對西格瑪還是有點效果。
西格瑪立刻站得筆直,保證自己絕對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好像真的被暗殺了也會選擇安靜地去死。
千緒對太宰這種恐嚇式的情感撫慰感到深深的無力。她嘆了口氣,叮囑西格瑪鎖好門,然后轉身離開了隔壁。
回到自己的公寓后,太宰則反常地變得乖巧起來了。
他老老實實地借用了千緒給他的一次性的洗漱用品,簡單清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就卷著千緒扔給他的備用毯子,在那個對于他修長的身材來說略顯局促的單人沙發上躺了下來。
千緒在關掉客廳主燈前,看了一眼那個將自己裹成一團蠶蛹只露出一個亂糟糟后腦勺的男人,心中閃過一絲短暫的疑慮。
這家伙難道是因為今天消耗了太多腦細胞,真的累了?還是在醞釀著什么明天早上的大惡作劇?
但理智告訴她,在這個充滿了異能力者和麻煩的世界里,糾結太宰治的動機就和試圖計算明天是否會踩到狗屎一樣,毫無意義。
于是,她關上了臥室的門,將自己扔進了床里。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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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當西格瑪頂著兩個比昨天還要明顯的黑眼圈,小心翼翼地坐電梯到樓下時,他立刻看到了走廊里那一幕讓他懷疑人生的場景。
千緒正蹲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地的碎玻璃和淡黃色的液體。而在她旁邊,太宰治正用手指捏著一個破裂的塑料瓶底嘖嘖稱奇。
“這已經是今天早上的第三次了吧?”太宰治看著千緒,“先是微波爐的定時器短路差點把吐司烤成焦炭,然后是下樓的電梯剛好停在三樓和四樓之間卡死了三分鐘。”
“現在,只是在自動販賣機買瓶果汁,這瓶可憐的橙汁居然會在掉出來的瞬間,因為撞擊到底部的生銹鐵皮而直接爆裂……”
察覺到了來人,太宰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西格瑪。
“看到了嗎,西格瑪君?這就是你昨晚想要投靠的‘安全區’。”太宰治笑瞇瞇地說道。
“如果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夠強的話,我建議你還是出去找個橋洞睡比較好哦。”
西格瑪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千緒平靜地從包里拿出紙巾,清理掉鞋面上的一點果汁殘渣,然后將碎裂的瓶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整套動作行云流水。
“走吧,去前面的便利店買早餐。”千緒直起身,完全無視了太宰的調侃,對西格瑪說道,“今天我請客。當然,請客的內容不包括大清早的蟹肉罐頭。”
“誒?針對我?
接下來的通勤之路,對于西格瑪來說,簡直是一場名為“如何在一個隨時會發生物理崩壞的世界里生存”的現場教學。
他親眼看著千緒在過馬路時,突然后退半步躲過了一輛因為爆胎而失控沖向人行道的送貨小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