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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木田君,面對這樣一個迷途知返、急需救贖的可憐靈魂,作為以正義和救助弱者為己任的武裝偵探社,我們難道不應該向他伸出援手,讓他接受你那充滿光輝的‘正義審判’嗎?!”
太宰治直勾勾地盯著國木田。
國木田推了推眼鏡,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西格瑪那身破舊的衣服,和那因為長期睡眠不足而發青的眼眶。
他似乎已經相信了那個關于“被恐怖組織頭目壓榨加班的凄慘社畜”的故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不能隨便把他趕出去。”
國木田轉身拿起《理想》手賬,開始在上面飛快地寫著什么。
“既然是脫離了恐怖組織的知情者,那他身上必然掌握著大量關于‘天人五衰’的內部情報。”國木田一邊寫一邊嘟囔著,“太宰,這件事你雖然做得魯莽,但也不是毫無價值。不過,他的身份必須經過嚴格的審查,在此之前……”
“彼方。”
國木田將視線從那個看起來隨時會哭出來的長發男人身上移開,轉向了已經把買好的早餐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彼方千緒。
作為武裝偵探社里唯一的常識人和最靠譜的后輩,國木田在面對這種匪夷所思的狀況時漸漸試著向千緒求證。
“太宰剛才說的那些……關于那個什么‘天人五衰’內部小團體排擠,還有強制加班的事情。”國木田推了推眼鏡,有些不確定地問。
“你昨晚也在場,你應該看到了當時的情況吧。這家伙……真的如太宰所說,是個被恐怖組織壓榨的可憐人嗎?”
千緒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紙袋,思考了一下。
她昨晚當然在場,她甚至還好心地給了西格瑪一張薄荷濕巾。西格瑪昨晚也確實在求收留。
“國木田先生。”千緒平靜中帶著一絲只有深諳職場毒打的打工人才能體會到的滄桑,“我雖然不知道那個組織的具體架構,但……誰也不想在一個連基本人身安全都無法保障,還要面對隨時可能發瘋的上司的地方,被強制進行無休止的無效加班吧?”
千緒也順著太宰的話開始添油加醋。
“更何況,”她開始借著西格瑪的衣服發揮,即使那是從她衣柜里翻出的家里人的舊衣服,昨晚西格瑪的衣服被芥川割破了,還沒來得及給他買新的。
“如果那真的是一個有前途的組織,也不至于讓自己的員工連件合身的衣服都穿不上,半夜還在大街上像個流浪漢一樣被人追著跑了。跳槽這種事,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境,誰愿意冒著風險辭職呢?”
這句話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來如此……”國木田臉上的最后一點疑慮徹底煙消云散了。
他看向西格瑪的眼神里,那絲防備已經完全被一種夾雜著憤怒和同情的復雜情緒所取代。他用力地握緊了手里的鋼筆,仿佛想要將魔人和果戈里兩個的無良資本家釘死在手賬上。
“簡直是不可饒恕的行徑!就算是犯罪組織,也必須遵循基本的勞動法精神!這種隨意壓榨他人的做法,簡直是……”國木田咬牙切齒地嘟囔著。
西格瑪呆呆地看著千緒,他灰色的眼睛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光芒。
他不知道彼方小姐為什么要順著那個纏繃帶的男人的話來幫他,但他能感覺到,那句關于“強制加班”和“不想辭職”的話里,包含著某種跨越了立場的奇妙理解。
“聽到了吧,國木田君。”太宰治愉快地拍了拍手,“連千緒都這么說了,你還在猶豫什么呢?趕緊給西格瑪先生安排個工位,再準備一份入職申請表吧。”
“等等,太宰!”國木田立刻恢復了理智,“就算他是受害者,身份審查和情報核實也是必須的程序!而且,接納一個脫離恐怖組織的人,這種事情必須經過社長——”
“沒那個必要啦,國木田。”
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江戶川亂步抱著一個塞滿了各種粗點心和波子汽水的超大號紙袋,悠哉悠哉地走了進來。他頭上戴著標志性的棕色帽子,嘴里還叼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百奇。
“亂步先生!”國木田立刻立正,語氣中充滿了敬意。
亂步沒有理會國木田,而是徑直走到了西格瑪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因為他的靠近而變得更加僵硬的西格瑪。
亂步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西格瑪的手臂。
西格瑪嚇得倒退了半步,差點撞翻了后面的垃圾桶。
“唔……異能力是信息交換?只要碰到就能知道對方的一切秘密?真是個方便但也容易惹上麻煩的能力呢。”亂步咬碎了嘴里的百奇,含糊不清地說道。
西格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