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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緒的大腦飛速運轉時,一片陰影悄無聲息地籠罩了她的辦公桌。
“怎么了,千緒?”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他的那張“摸魚專座”上挪了過來。他像是一只沒有骨頭的貓,趴在千緒桌子上壘起來的文件上。
那顆毛茸茸的深棕色腦袋微微傾斜著,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千緒皺起的眉頭,以及那部被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機。
“是那個剛越獄的魔人給你發恐嚇短信了嗎?還是國木田君又在群里發了什么讓人絕望的加班通知?”太宰治開始猜測,“如果是前者的的話,我現在就去把特務科的通訊基站給炸了;如果是后者的話……”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
“……那我們就一起翹班去吃——”
太宰治的邀約甚至還沒來得及在空氣中完全消散,千緒那部被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機就開始震動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了太宰最擅長營造的曖昧氛圍。
千緒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一串完全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眉頭皺得更緊了。在這個被舅媽的無理取鬧弄得心煩意亂的當口,任何未知的來電都像是一張催命符。
她深吸了一口氣,當著那個幾乎快要把臉貼到她屏幕上的太宰的面滑開了接聽鍵。
“喂——”
“你這家伙!馬上給我滾過來把這個蠢貨領走!!”
電話接通的瞬間,甚至沒有給千緒任何開口詢問的機會,暴躁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哪怕千緒在第一時間將手機拿遠了半米,那很有辨識度的咆哮聲依然清晰無比。
“我在巷子里抓到了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癡,不僅弄臟了我的車,還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要不是這蠢貨在被踩斷腿之前鬼哭狼嚎地喊出了你的名字,我現在就已經把他填在橫濱碼頭的防波堤里了!”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里夾雜著重物砸地的悶響和“救我啊姐!”的哀嚎,中原中也顯然是被氣得不輕,“半個小時!給你半個小時到本部大樓地下二層來!晚一分鐘,我就把他當廢鐵回收了!”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了。
千緒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大腦在短暫的宕機后,迅速將舅媽那條“得罪了黑|手黨”的短信和中原中也剛才的咆哮連接在了一起。
破案了,她那個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的表弟,得罪的不是什么街頭小混混,而是港口黑|手黨位高權重的干部。
“哦呀。”
太宰治已經完全直起了身子,他身上的慵懶感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原來是那只總是大呼小叫的蛞蝓啊。”太宰治伸手,十分自然地從千緒手里抽走了那部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去港口黑|手黨大樓?真是個麻煩的提議。不過,既然千緒的‘麻煩’已經被別人搶先一步扣下了……”
他轉過頭,看著千緒,眼底重新浮現出熟悉笑意。
“走吧,千緒。去把你的東西要回來。畢竟,現在可是我的下班時間了。”
——————
半個小時后,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地下二層特殊處理室。
當沉重的金屬門在千緒面前緩緩向兩側滑開時,一股混雜著鐵銹和消毒水氣味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在這個冰冷空間的正中央,千緒的表弟正很狼狽地被反綁在一張椅子上。他那張平時在長輩面前巧舌如簧的臉,此刻已經腫得像個調色盤,名貴的襯衫被扯得破破爛爛,坐在上面瑟瑟發抖。
而中原中也正雙手插在黑色西裝馬甲的口袋里,披在肩上的外套隨著他不耐煩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黑色的皮鞋正踩在表弟那把金屬椅子的橫杠上,鞋尖距離表弟的臉只有不到十厘米。
聽到開門聲,中原中也轉過頭,鈷藍色的眼睛里還殘留著未消散的戾氣。
“你算得還挺準,二十八分……”
中也那句暴躁的抱怨在看清千緒身后那個跟進來的身影時,戛然而止。
太宰治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仿佛在自家后花園散步般從千緒身后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甚至還非常貼心地替千緒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在車上被他靠著而弄皺的開衫下擺。
“嗨,中也。”太宰治欠揍地朝中也揮了揮手,“幾天不見,你的品味還是那么糟糕。竟然在這么惡劣的環境里招待千緒,你的待客之道真是爛透了。”
中原中也的臉色瞬間從暴躁轉為鐵青,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腳踹開了表弟的金屬椅子,伴隨著表弟更加凄厲的一聲慘叫,異能的暗紅色光芒已經在他的周身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