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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了腳步,看著那條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溫柔的河流。
“千緒。”太宰治轉過身,面向千緒,嘴角依然掛著那種習慣性的笑容,但眼神卻異常認真,“今天的河水看起來水溫剛剛好呢。而且夕陽也這么美麗,如果在這種時候,能夠和一位美麗的女士一起手牽手沉入這溫柔的水底,一定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吧。”
他又提出了那個熟悉的邀請。
千緒停下腳步,平靜地看了一眼那條閃著金光的河,又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太宰治。
千緒甚至連吐槽的力氣都省了,她開始掰著指頭幫他算計道: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這種就算只是走在平地上都能引發局部停電的‘不可抗力’體質……”
她指了指那條看似平靜的河流。
“如果我們現在真的跳下去,結果大概率不會是浪漫的沉底。我們可能剛好砸中一艘違規作業的非法捕撈船,被一群暴躁的漁民撈上來揍一頓。也可能剛好被河底廢棄的建筑鋼筋掛住衣服,像兩條曬干的咸魚一樣在橋墩下吊上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出來晨跑的大媽發現,然后榮登橫濱早報的社會新聞版面。”
千緒看著太宰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沒有一絲陰霾。
“無論哪種結果,聽起來都只有無窮無盡的麻煩,和浪漫完全搭不上邊哦。”
太宰盯著千緒和她身后的河岸看了一會。
“以我們現在的氣氛是不是不應該說這么殘酷的事?”他雖然嘴上抱怨著,但也沒有真的對這冷漠無情的回答而不滿。
“不過,千緒說得對。如果最后的結局是像咸魚一樣掛在橋墩上,那確實是太不美學了。”
太宰治微笑著,雙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里。他轉過身,面朝向了返回市區的方向。
“看來,關于我們兩個人的殉情計劃……”
“大概只能非常遺憾地,無限期擱置了呢。”
千緒看著他嘴角也忍不住跟著上揚。
“那真是太遺憾了。走吧,該回家了。明天要是遲到了,國木田先生的怒吼可是比掉進河里還要可怕的。”
“哎呀,千緒真無情!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說點感人的話嗎?”
“比如?”
“比如‘太宰,雖然不能殉情,但我們可以一起去吃個宵夜’之類的?”
“……你在想屁吃,我昨天就把今晚要做的食材買好了,再見。”
“好過分!為什么不邀請我!?”
“因為是一人份啊。”
——————
最終兩人還是在公園分別了,千緒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條通往她公寓的舊街區還沒有完全維修好,很多地方還在圍著施工中的圍欄和標志。
距離這條街道大概百米外的一座廢棄水塔頂端。
費奧多爾靜靜地站在那里。夜風吹動著他黑色的頭發,手里拿著一個小巧的遙控裝置。而在他的腳邊,放著一個高倍望遠鏡,鏡頭正對準著千緒必經的那個十字路口。
被太宰治用“黃謠”進行人身攻擊對于一直以神秘自居的魔人來說,不僅是計劃上的阻礙,更是精神上的……惡心。
費奧多爾并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但他無法忍受這種來自死對頭故意的刁難。
除此之外他自從來了橫濱以來就不間斷的霉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被彼方千緒影響了,他從下水道出來后在東京簡短地停留了幾天。
只要千緒不在東京,那股針對他的霉運好像減弱了很多,但是在他計劃中最重要的“書”卻一直在橫濱。
他這幾天依舊嘗試過派一些別的下屬來繼續推動天人五衰的計劃,但這些下屬無一不因為一些讓人感到荒謬的方式以失敗而告終。
果戈里自從出來后就不知道又去哪里了,西格瑪叛變去偵探社了,福地櫻癡本來說要去會會彼方千緒,結果他這個月的獵犬身體維護手術差點因為新來的醫療人員出事故。
沒辦法,只能自己上了。
費奧多爾的手指緩緩按下了遙控器上的第一個按鈕。
千緒剛剛走到十字路口的拐角處。
突然,她的右腳鞋帶像是被什么東西勾了一下,毫無預兆地散開了。
“啊……勾到什么了嗎。”千緒停下腳步,無奈地嘆了口氣,彎下腰去系鞋帶。
就在她低下頭的那一瞬間,一塊大約有半個拳頭大小的生銹鐵片,帶著刺耳的破風聲從她剛才腦袋所在的那個高度,“嗖”地一聲飛了過去,深深地釘進了對面墻壁的磚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