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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太宰治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無效化……失敗了?
這不可能。
太宰治不信邪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將這團(tuán)棉花小人提到了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他甚至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千緒那張軟綿綿的臉,試圖尋找任何異能運(yùn)作的痕跡。
千緒被捏得差點連體內(nèi)的棉花都要吐出來了。她憤怒地用兩條小短腿踢打著太宰治的手腕,但那種力道對他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你……不是異能力?”
太宰治將臉湊得很近,近到千緒都能看清他臉上細(xì)小的絨毛,他的眼里充滿了探究欲。
“太有趣了……”
太宰治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讓千緒感到一陣惡寒,棉花小手啪的一聲拍在了他的臉上。
他將千緒拎到了燈光下,像觀察一個珍貴的標(biāo)本一樣上下打量著。
“免疫我的‘人間失格’,卻弱小得連只蟑螂都不如。那這里面到底裝了什么呢?是棉花,還是某種我不知道的機(jī)械結(jié)構(gòu)?如果我把你拆開的話,你還會動嗎?”
太宰很自然地向桌面上那把原本用來思考自殺的手槍和他從森鷗外那里順來的手術(shù)刀摸去,似乎打算用他們來充當(dāng)臨時解剖工具。
被他像捏面團(tuán)一樣捏在半空中的千緒,內(nèi)心發(fā)出了土撥鼠尖叫。
拆開?雖然不知道棉花身體被拆開后會不會有痛覺,但她絕對不想在這個又冷又潮濕的鐵盒子里變成一堆破布和棉絮!
這個縮水太宰也太壞了!
強(qiáng)烈的求生欲讓這具原本軟綿綿的身體爆發(fā)出了驚人的潛力。千緒在太宰治的手中瘋狂地扭動起來,粗短的棉花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
她努力轉(zhuǎn)動那顆圓滾滾的腦袋,繡著棕色短發(fā)的后腦勺在太宰治的指腹上拼命摩擦。終于,她的視線鎖定了桌面上那本厚重的書籍旁邊的鋼筆。
寫字!她必須證明自己是有智慧的生物,不是什么供人解剖的玩偶!
千緒拼盡全力用那兩根短小的胳膊指向那支鋼筆,只有一條縫的繡線嘴巴雖然發(fā)不出聲音,但整個棉花身體都在向外傳遞著她能寫字的信號。
太宰治自然注意到了這團(tuán)棉花異常明確的指向動作。
他微微挑起眉毛,順著千緒手臂的方向看向那支鋼筆,“哦?居然還能理解我說的話,并且試圖交流嗎?”
太宰治并沒有松開手指,而是饒有興味地看著千緒,語氣十分高高在上,“想拿那支筆?可是,你連手指都沒有,要怎么握筆呢?”
但為了生存,千緒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掙扎得更加劇烈,試圖利用棉花身體的彈性從太宰手中滑脫。
然而,屬于“彼方千緒”的那個甚至穿越了時空和物種限制的“倒霉體質(zhì)”,在這個十五歲少年的集裝箱里,以一種誰也沒有預(yù)料到的方式發(fā)作了。
太宰治為了湊近觀察千緒的動作,身體本就微微前傾。千緒那胡亂蹬動的短腿突然勾住了太宰治袖口上的一截有些松脫的繃帶。
隨著千緒劇烈的掙扎,那根線頭被猛地一扯。
太宰治本來并沒有把這種微不足道的拉扯放在心上,但他忽略了自己集裝箱里的雜亂程度。
那根被扯出的繃帶線頭,好巧不巧地纏繞在了桌角那個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墨水瓶蓋上。當(dāng)千緒為了掙脫太宰治的手指而使出吃奶的勁往反方向一仰時。
“啪”的一聲輕響。
那個玻璃墨水瓶不僅被帶翻了,而且因為底部和桌面的不平整,它砸到了邊上的那本書籍的邊緣,從上面翻滾了下來。
太宰治靈巧地往側(cè)面一躲,躲過了在桌旁灑落而出的墨水,但他自己是盤腿坐在木桌前的。
旋轉(zhuǎn)的墨水瓶滾了兩下,又準(zhǔn)確無誤地撞擊在了那支千緒剛剛一直指著的金屬鋼筆上。
鋼筆斜放在書籍側(cè)面,被墨水瓶一下子卡在邊角撞飛起來,在空中劃過一道黑色的弧線,直直地朝著太宰治的臉飛去。而同時,那個鋼筆就像火箭一樣,飛到一半時,裝墨水的筆桿因為太宰之前沒擰好分離了,黑色墨水在空中像散彈一樣潑灑開來。
太宰治下意識地偏頭躲閃,同時松開了捏著千緒的手去擋臉。他的反應(yīng)不可謂不快,但倒霉體質(zhì)的威力就在于它的“無孔不入”。
太宰治成功避開了那支天女散花的鋼筆,甚至抬手擋下了大部分潑灑的墨水。但就在他以為危機(jī)解除時,他用來支撐身體重心的左手,卻按在了一本被剛才的騷動帶落、從書堆里滑下來的舊書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