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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河面上,燭火連著綿長的思念,一直到天的盡頭。
“驍兒……”林曉可掩面痛哭,她的孩子,是再不會回來了。
“月光光,照草地,撿根竹馬當馬騎。一二三,三二一,竹馬馱我家家去……”小鬼頭騎著竹馬在大街小巷晃得飛快,這馬兒并不聽他的話,只一路直奔向一個無人的小巷子里。
才停下,小鬼就被雙手提了下來。黑暗中高大的人影蹲了下來,眼睛大得像頭牛……呃……也不是,嚴格來說,他就是頭牛。
長了牛頭的……一個人。
“小鬼頭,玩夠了吧?得回去了。”牛頭伸手在他光著的屁股蛋蛋上拍了一下,肥嘟嘟的肉就順著這個動作滾了一圈。
小鬼看著這個長了牛頭的人,咧嘴一笑,對他的鼻環(huán)很感興趣,伸出肥嘟嘟的手指碰了碰。
遠處的戲臺上唱著一出不為陽間所聽的戲,搖曳的燭火跳躍著如荼的思念。中元的燭火似要染紅這片漆黑的天空,召喚著生離死別的親人回家看上最后一眼。
一大一小倆個人對視著,最終牛頭忍不住慘叫了一聲,朝身后的陰影里大吼了一聲:“你還在看個鬼啊?!還不過來幫我弄下來!!!”
原來那胖小鬼的手指竟好死不死的扣進了他的鼻環(huán)里,大小正好夠卡在那里拿不出來。這會小鬼似乎玩夠了,正想用力抽回來,牛頭人便整個人跪到了地上,拉住了他的手:“死小鬼!!!不要拉啊!!你想給我拉出第三個鼻孔嗎?!”
牛頭人身后的陰影里漫不經(jīng)心的走出來一個小個子,長著一張馬臉的人,抬腳就在牛頭人背上踹了一腳:“叫什么叫?你個蠢貨!連個小鬼都擺不平,怎么當鬼差的?丟我們陰司的臉。”
說著,那個馬臉人在牛頭人面前蹲下,兇狠著一張扭曲的馬臉道:“小鬼頭,把手指□□,再不出來,小心我把你的手指給剁了。”
小鬼抬頭用另一只手摳了摳鼻子,似懂非懂的“啊”了一聲,把剛剛摳過鼻子的手伸過去,一下子就勾進了馬臉人的鼻環(huán)里,曲了曲手指,掛緊了拉了拉。
“啊!!!”馬臉人一聲慘叫,鼻子里喘著粗氣:“死小鬼!我要剁了你的手!!!”
“你個蠢貨!!”牛頭人立刻把剛才挨的罵還給了他:“現(xiàn)在怎么回去?!太丟人了!”
“阿傍,阿瑪,我想回去了,我餓了……”小鬼拉了拉他們倆的鼻環(huán):“走吧……”
“啊!!……你給我站住!!!”阿瑪慘叫著趕緊抱住小鬼胖胖的小腿,不讓他再動。
“死小鬼!別拉!!!”阿傍趕緊護住了鼻子,生怕真的拉出第三個鼻孔,他悲壯的看了一眼阿瑪:“看來只能這樣了……”
“你該不會是……”阿瑪皺著張馬臉,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人死往生,
必然都是要去陰間投胎的,或是被牛頭馬面鎖了去,或是被黑白無常捉了去。無論哪一種,都不是讓人愉快的方法。所以,當牛頭馬面以手做轎,把這個小鬼抬回去的時候,那可以說是相當引鬼注目的。更何況馬面要比牛頭矮上半個頭不止,阿傍這才真正體會了一回什么叫卑躬屈膝,作牛作馬。
三個人進了鬼門關,阿瑪才突然恍然大悟的停下了腳步:“坐下坐下!”
“坐下?”阿傍不明白的看著他,腳還是一屈,就地坐了下來:“你要干嗎?”
“跟你這個傻子在一起,我都被你帶笨了。”阿瑪也坐了下來,松開小鬼,伸手解開鼻環(huán):“拿下鼻環(huán)不就行了?還跟個傻子一樣,一路被鬼參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