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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丹恒意識到自己需要做點什么來驗證自己的猜想,然后找到回到星穹列車的正確方法。思索之下,只有一個辦法了。
“咳、咳。”
丹恒假裝深沉地咳嗽了兩聲,看了一眼眾人,決定配合他們演下去。
于是他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態度鄭重說道:“你們慌慌張張地聚集在這里,是打算直接暴露嗎?”
他冷淡的表情在迷蒙光影之間顯得十分威嚴,語氣更透出一派責怪的意思。
跪著的蒔者臉色肉眼可見地驚恐起來,連忙拱手告退:“大人自曜青仙舟遠道而來指導我們的工作,我們不敢不盡心盡力,您突然暈厥,我們都慌了神啊!大人您好好休息,我們馬上退下。”
——曜青仙舟。
他居然是曜青仙舟來的嗎?
丹恒一垂眸,心下沉思,面上仍保持著拒人千里的肅穆神色。
這樣子真有些昔年持明大權獨攬、目空一切的「飲月君」之感,即便丹恒絕不會承認自己與丹楓有多少相像之處。
藥王秘傳的蒔者戰戰兢兢地退出了房間。等到確定人確實走光了,沒有眼睛在偷偷窺視自己后,丹恒立刻站了起來,開始在附近翻找關鍵線索。
必須要阻止這群人的邪惡企圖!
丹恒心中充盈著樸素的正義感和責任心,羅浮終究是他的故鄉,他無法裝作視若無睹的樣子。
屋內中央擺放的八仙桌角處擱著一枚顏色黯淡的木質令牌,仿佛昭示了什么深遠的意味,光線慢慢收束。
丹恒快步走過去拿起木牌,木牌有所磨損,帶著濃烈的海水潮腥。
上面用仙舟語雕刻著幾個詞:「曜青」、「天風閣」,以及一個筆畫龍飛鳳舞、十分潦草的名字。
房間里燈火黯淡,丹恒費了老大力才辨識出來「曜青」和「天風閣」兩個詞,至于剩下那個名字,實在無法鑒別出來到底是什么。
他暗吸了一口氣,覺得事情不簡單。
「天風閣」是曜青仙舟上為紀念龍尊「天風君」而修建的宮闕。此前跪著說話的蒔者同樣提到了曜青兩字,難道曜青仙舟也有豐饒勢力死灰復燃、卷土重來?
按照地衡司出具的調查報告,藥王秘傳不過是羅浮本土的一小撮人士托用古名創立的偽劣組織,規模不大、歷史不久,觸手應該還未伸到其他仙舟才是。
丹恒認真思索之際,門外突然傳來沉穩粉腳步聲,繼而是叩門的動靜。
“什么人?”丹恒謹慎地出聲問道。
他本想將木牌暫且收入懷中,再探一下這奇詭的空間,卻在對上唐突推開門的來客熟悉面孔的那刻心中一驚。
怎會是他!
“唉,請恕我冒昧,未經允許就擅自進來了,還望您海涵。龍師許可的六司探視時間很短,您若要去幽囚獄,得抓緊著來了。”
他的笑容始終依舊,幾分虛情,幾分真意,叫人說不明白、看不透。他所說的、他所做的,滴水不漏然而用意深遠,總讓人瞧見他如同望見一張記錄了疇昔歲月的漫漫長卷。
“故人相見……”
景元笑道。
在兩人視線交匯的那個瞬間,丹恒不知為何地感到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內心一直存在的抵觸之情突然占據了風口,讓他一失手將木牌掉落在地。
啪嗒。
清脆的聲響。
*
他再度睜開眼睛,看見熟悉到令人心安的棕色地板,紅色沙發,綠色盆栽和黑色星空,以及縈繞在空氣中的舒緩樂曲,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確鑿無疑,他回到了星穹列車。
所幸一切只是一場夢。
還好、還好。
人造重力系統的低頻顫動感劃過他的意識,肌肉的酸痛接踵而至。身體骨架在柔軟沙發上壓出凹陷的痕跡,四周安靜到令人迷茫。
他睡了多久?丹恒感到神經的抽痛經久不消,掙扎著動了動手指,觸碰到手邊擱著的東西。
是一張薄薄的紙條。
開拓者見丹恒久喚不醒,沒有疑心什么,體貼地放下一張紙條便揚長而去。畢竟開拓者知道經常熬夜的人,習慣一覺呼呼大睡到下午甚至晚上,只當丹恒是睡得太熟了,并未察覺到任何異樣。
紙條,一種樸素的聯絡方式,不過在星際時代顯得有些落后了。
丹恒支撐起睡麻了的半邊胳膊,垂目去看紙條上寫了什么,他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渙散,導致眼前朦朧恍惚。
剛剛的夢境……果然只是一場夢。
非常狂野不羈的一場夢。
融合了各種仙舟熱門小說元素,簡直可以原封不動地拿去給西衍先生當說書的本子,唱一記驚世駭俗的大戲,定然頗受當地仙舟年輕人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