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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仙舟……迎「刃」而解……觸「景」生情……銹「鏡」重明……
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丹恒胡亂呢喃著這幾個詞,身體戰勝了意識,不由自主地墜入夢鄉。
藍色的記憶包裹住他。
轉生的持明常常會在夢中回憶起往事,那些恍如隔世的場景。他的夢里,總是出現一些交疊的模糊光影,水光,樹影,拂風揚起的發梢,落日的余暉,鋒刃相擊的輝耀,以及幽冥的磷火。
直到有人輕聲將他喚醒。
視野的邊緣游離著灰灰白白的絮狀物。冷風刮過,吹得他脖頸微涼,靈魂猶然一種輕飄飄的虛幻之感。
景元的笑容溫和:“辛苦了。”
丹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察覺到手里握著的木牌,明白過來,自己回到了之前未完待續的夢里面。
那句故人相見,大概說的不是他。
罷了,他早就強調了很多遍,自己就不是所謂故人,為什么要介懷這種事情。丹恒扶了扶額頭,試圖擺脫那種陰魂不散的眩暈感,然而毫無作用。
磷火躍動,青光浮游。
一位白衣青發的判官走過來,伸出手來,對他說道:“請跟我走,小心腳下。探視時間有限,請務必簡要措辭,以及不可詢問未經龍師允許的問題。”
丹恒反應過來,將手里的木牌交給對方。判官仔細檢驗過后,做了個手勢,示意可以通行,然后遞還了東西。
幽囚獄。
上一次的夢境里,景元在闖入房間之時提到了“要去幽囚獄”這件事,看來自己進入的記憶現在省略了中間步驟,直接把他彈射進了下個關鍵鏡頭。
丹恒眉角一壓,視線移轉,看向氣定神閑立在平臺邊緣的景元,好像在尋求對方意見。
景元對他頷首:“進去吧,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太經典了,丹恒感慨道,這句話實在耳熟。想來,這個宇宙里的絕大多數人都愛這么說話。
“請。”
判官冷酷無情地說道,基本上是催促的架勢了。丹恒沒有再猶豫,跟隨對方前進,一邊暗暗觀察起四周景致。
眼前的樓梯盤曲向下,依照他的記憶推理,這樓梯應該通向羅浮幽囚獄的最底層,那里關押的都是最十惡不赦的犯人。
包括……
他們究竟要去見誰?
丹恒頓覺不妙。他進入了以某人記憶為藍本生成的夢境,此人來自曜青仙舟,目前在羅浮仙舟官居要職……此外線索不足,他也推理不出來什么有效的信息。但這個人的目的似乎是為了見到——
地面為濃稠的污血覆蓋,陰濕的氣息迎面而來,蕭瑟的風聲在磚石柱檐橫沖直撞,形成了近乎凄愴的悲鳴。
他看見昏暗的鐵欄后面透出一縷幽光,重重鏈條遮蔽了視野,唯有處在一個謹慎的角度,才能看清獄中囚徒的面孔。
「飲月君」,丹楓。
那張無比熟悉、無比相似的臉。
再怎么說,他總不至于能忘記自己長什么樣吧?
幾尺開外站著的龍師帶著不悅的語氣說道:“罪囚身犯十惡,本不該允許任何六御之外的人士探問,但曜青的天風君屢次遣使垂詢,今日開一個特例。你有三句話的時間,趕快問吧。”
丹恒無言以對地沉默了。
第6章 浮云往事之憶
假設世間真的有能夠穿越時間、往返過去未來的法術,宇宙豈不是要大亂套了?人人可以撫平過往憾事,而不必喟嘆于因果輪回的報應。
那真是天方夜譚過于美好。
此情此景任誰也無法做到毫無波瀾、無動于衷,他心里頭確實有蕪雜的心緒,但被理智硬生生地扼制住了。
不過好在丹恒已經猜測出來自己進入的是記憶疊加夢境與幻覺,因此沒有被輕易地迷惑住心智。
無法也不能穿越時間、改變過去——是這個宇宙的基本物理法則。雖然星神和令使的強大存在和力量常常會使人驚呼一句“物理學不存在了!”,但世界的運行必得遵循一定的客觀規律。
丹恒不語。
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
他慢慢移動視線,望向囚室中前世的自己,這段記憶實在清晰,所有的細節如同涓涓流水匯入他的神智。
昔日身居至尊之位的龍尊現在雙手雙腳及腰部皆縛了千鈞重的鏈條,赤露的皮膚翻出血肉鑄成的花蕾,血水仿若地底涌出的泉水,一滴一滴地慢慢墜落,匯聚成一汪胭紅淺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