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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妮知道瑞德的確怒了。
布萊特州長最后提及的項目,是巴特勒公司進來最為積極爭取的工程,瑞德和她花了很大的心思在上面。
瑞德和她對此是志在必得的。
這個跨河大橋并不是在亞特蘭大里,而是在福瑞斯市與格里斯維拉縣之間的伯明翰河,是目前佐治亞州最大的跨河大橋工程。
伯明翰河的交通目前靠的是航運運輸,但因為水深不夠,所以沒法讓吃水深的船進入河里,運輸能力受到了嚴重的限制,跨河大橋能夠解決一部分運輸問題,并且能讓兩個地方的發展聯系得更緊密
這個工程在一年前左右由佐治亞州政府牽頭,經過政府的評估后,現在開放工程項目給各大公司競標。
不過由于佐治亞州是南部州,而且曾經是叛亂州之一,所以戰后建設與北部相差甚遠,還有大量的農村與還未開發的土地,所以這一次的項目雖然號稱喬治亞州的最大基建工程之一,并沒有得到北方投資者們的青睞。
這對于巴特勒公司來說,是再好不過了。
盡管這次的競標工程有競爭者,但巴特勒公司的對手有且僅有只有一個,而且對方是由亞特蘭大工程公司與德瑪-巴羅股份公司聯合起來的投標。
然而,即便是他們聯合起來的實力遠不如巴特勒公司雄厚。
在投標之前,邦妮派人做了一個秘密調查,得到了準確的情報稱亞特蘭大工程公司的資金流動性不足,而德瑪-巴羅公司也有意競投,但兩家都知道絕對不是巴特勒公司的對手,所以只好被迫聯合起來對巴特勒公司發起了挑戰。
要知道伯明翰河跨河大橋的工程是佐治亞州目前最大跨河大橋工程,得到這個項目以后,不僅能夠因為背靠著政府向銀行貸款,發行債券和股票,更重要的是,吃下這個工程就能在行業內提高自己公司的知名度與名譽,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如巴特勒公司,兩個公司也打算和巴特勒公司一爭高下。
——咳,萬一揀著了呢?這可是一個巨大帶動自家公司的機會啊。
這個年頭,美國的發展勢頭已經隱隱有超過英國的跡象,但北部的工業化程度甩南部幾條街,盡管亞特蘭大這個城市因為巴特勒公司的迅猛發展而開始引起了不少關注,但本質上,南部各州依舊是農業為主,無法與北部相提并論,但這同時也意味著,南部的發展潛力也很大,加上南部的礦產和能源資源豐富,于是只要南方摒棄頑固的作風,南部也很有可能開始追趕北方。
現在美國鐵路運輸已經趨近飽和了,過熱的鐵路發展導致產能過剩,但南部各州的許多城市與縣城十分落后,更別談什么交通,不過等柴油乃至汽油發動機研究出來,汽車作為另外一種新型交通工具,那么未來整個州乃至整個國家,都會開始修建更多的公路。
伯明翰河連通了以后,就等于是把亞特蘭大和佐治亞州整個東南部在陸路上連通了。
要致富先修路這個道路可是世界通,只要日后汽車商業化,而公路開始連接美國的各市各縣,那么以后美國的發展會更加的迅猛。
這還是其次,瑞德尤為看中這一次的工程的原因,是因為在富蘭克林縣與南卡羅來納州州的邊界有一個已經被巴特勒公司的礦業部門探明的金礦,巴特勒公司因為各種原因還沒有對外公布,但這個金礦的儲存量豐富,甚至超過了其他南部的幾個金礦,日后這個金礦的開發會為巴特勒公司的發展提供最為雄厚的經濟基礎,所以他們必須趕緊將亞特蘭大與富蘭克林縣之間的交通連接起來,才能為日后的運輸打下基礎。
這才是他們對這個工程志在必得的原因。
把產業和運輸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巴特勒公司才會無后顧之憂。
對于巴特勒公司來說,這絕對不是面子工程的問題,而是有實質利益的問題。
更何況與富蘭克林縣臨近的是瑞德的故鄉南卡羅來納州,南卡羅來納州與佐治亞州相鄰,他們日后的業務會擴展到南卡羅來納州。
布萊特州長千不該萬不該,用這個關系到巴特勒公司往后幾十年發展命脈的工程來威脅他們,不要說德瑪方遠沒有這樣的實力,就算是兩邊分庭抗禮,旗鼓相當,巴特勒公司也會想方設法拿下這個工程。
所以瑞德用“撕碎”來形容對方的威脅,這樣的憤怒程度,就連邦妮都打了個寒顫,恐怕是布萊特州長無法想象的。
邦妮不知道布萊特州長到底有什么樣的底氣,用這個工程來威脅他們,但顯然對方既然提及了這事兒,恐怕還有后招。
不過邦妮還是不得不佩服布萊特州長,因為這家伙的一句話,就讓他們整個公司開始了緊鑼密鼓地準備。
在布萊特州長離開巴特勒公館的那天,邦妮就派人暗中收購德瑪-巴羅股份公司與亞特蘭大工程公司的股份,而瑞德則從倫敦調來了巴特勒分公司大量的黃金儲備作為后盾,在資金方面他們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而巴特勒公司也做好了應對各種可能會出現的麻煩的準備。
這是一場只能贏不能輸的戰役。
用瑞德的話來說就是邦妮之前在歐洲屯下的黃金都能砸死布萊特這個老東西。
☆
這天晚上,邦妮與露易絲進行了一次秘密的見面。
露易絲是自己一個人來的,而大衛則在城郊的房子里逗著小亨利玩耍。
盡管現在瑪麗心情依舊郁悶,但已經不是以淚洗面,說起來由于之前喬治為了補償他們母子給她打了一大筆錢,他們這一次從奧古斯塔來亞特蘭大的路費就是從這里來的。露易絲特別想知道喬治知道了瑪麗這么用他的錢會不會被氣得吐血。
而露易絲發現,瑪麗其實沒有想象中的天真,因為來的這一路上,她都在做各種計劃。
要知道布萊特家族的背景很硬,根本就是他們這些小市民不能比擬的,喬治的父親還是佐治亞州的漲漲,瑪麗硬碰硬的結果可不是兩敗俱傷,而是她根本沒有還沒有機會表達訴求,就已經被對方消滅掉了。
經過露易絲的“點撥”下,瑪麗也深刻地意識到,對方說不定只要孩子不要母親,運氣好對方可能會放她一條生路,運氣不好的情況下,她可能會永遠見不到自己的寶寶。。
但即便是這樣,瑪麗也并沒有膽怯,更沒有試圖讓馬車調轉車頭。
因為除了想要喬治給她一個交代意外,瑪麗打從心底的,對著喬治依舊抱有希望,她至今仍然覺得,對方與她之間的山盟海誓是真的,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是最真摯無垢的。
“我暫時用了幫她打聽消息的拖延她,她在亞特蘭大人生路不熟的,我愿意幫忙她求之不得。我想現在她對我還是很信任的。”露易絲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聲音都不自覺地放低了下來。
露易絲的確也是用了這個借口溜出來的,她在得到了邦妮給她拿的小紙條以后迅速地干了過來。
邦妮看著女裝打扮的露易絲,總覺得比之前男裝打扮的卻依舊弱不禁風的“路易斯”要順眼多了,總歸還是個女孩子,但更讓她高興的是,露易絲的能力果然如她所料一般,光是成功地得到了瑪麗的信任并且順利將她和亨利帶到了亞特蘭大,讓她更是刮目相看。
“做得好,”邦妮不吝嗇地說道,“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
“小船長你過獎了,”露易絲的臉頰上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我是根據你的指示去做的,你才厲害。”如果忽略邦妮的年齡,她可能會覺得這就是一個成熟老練的成年人。重點是,邦妮還是一個女孩。
她其實有點小好奇,到底是怎么樣的家庭,才能培育出這樣的人。
“我們還是不要互相吹捧了,”邦妮微微一笑,然后用無比認真鄭重的語調:“這個事情對于我來說尤為重要,你也聽到了最近亞特蘭大的風聲,布萊特州長恐怕不打算輕易放過愛拉了。”
“既然他們來了,那么愛拉小姐應該很快能擺脫這么糟心的事情。”
糟心?
邦妮挑了挑眉,“看起來你深有感觸。”
“我很同情瑪麗。”露易絲毫不避諱地說道,“但是這并不影響小船長的計劃,我也希望瑪麗能夠從這樣的事情中解脫出來。”
即使不是小船長的計劃,可以想象的是,日后憧憬著維持現狀的瑪麗,也會在不斷承受壓力地同時開始無止境的痛苦。
“有一句話叫做長痛不如短痛,既然瑪麗自己也有這樣的意愿,那么事情就更好辦了。”邦妮倒是沒想到事情會這么順利,她甚至想過如果瑪麗不愿意來,那么下下策就是綁了瑪麗的兒子亨利來亞特蘭大,迫使瑪麗前來,不過這樣的做法就有點難看了,現在事情這么圓滿,露易絲才是最大的功臣,她這么聰明,她的弟弟也機靈,這兩姐弟絕對值得去投資。
邦妮打定了主意,要在這件事情結束以后,就立刻送露易絲和大衛離開亞特蘭大去紐約學習。
任憑布萊特的手再怎么長,他一個民主黨人,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北部共和黨人的地盤。
但是資金和商業卻可以。
露易絲:“那么現在要怎么做?”
“接下來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這關系到我能不能成功地甩喬治這個人渣一個漂亮的耳光。”邦妮隨口說道。
露易絲:???
“沒事。”邦妮揮揮手,“不要在意那些無聊的細節。”
緊接著,兩人開始研究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兩人商量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才把大致的計劃定了下來。
邦妮在離開前對露易絲道:“不用擔心湯普森那個家伙,即便是他認出是你,他也不敢做些什么。這件事情結束以后,你和大衛就準備出發去紐約,我會完成我對你們的承諾,給你們最好的生活,希望你們珍惜我提供給你們的機會,以后我有更多用得著你的地方。”
露易絲怔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是邦妮讓她做好準備,盡管紐約距離佐治亞州很遠,但除了他們的家鄉,她和大衛去哪里都一樣,更何況,大衛還有雄心壯志要去歐洲留學的計劃。
☆
邦妮離開以后,露易絲回到了瑪麗所在的房子里。
她一回來,瑪麗就離開走上來,有些緊張地詢問道:“怎么樣,你打探了嗎?我要怎么才能見到喬治?”
“不要緊張,”露易絲拉著瑪麗的手,走到了布藝沙發前坐下,“現在外面的傳言還是沸沸揚揚的,而且我打聽到了,就在我們到的遮天,布萊特州長帶著喬治前去巴特勒公館了,不知道是不是要和巴特勒家商量婚事,但有一點很奇怪,兩家都沒有對亞特蘭大的市民們表態。”
“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了,”瑪麗精神一震,眉宇間難得帶上了柔美的笑意:“雖然謠言沸沸揚揚的,但兩家并沒有在報紙上發布任何聲明,所有的傳言都是亞特蘭大的報紙還有市民在興致勃勃地傳播,說不定喬治是被迫的,只要他見到我,我就可以讓他跟我走了。”
如果你知道這些傳言就是喬治·布萊特的一手策劃的,你還會笑得出來嗎?
露易絲在心里嘆了一口氣,表情卻不顯:“我只是覺得一切都要小心,畢竟對方是州長,事情可能沒有你想象中的順利。”
“我會的,”瑪麗握緊了露易絲的手,“我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露易絲根據邦妮給她提供的信息,告訴瑪麗喬治現在在州政府大樓辦公,時間是逢周一到五,不過在邦妮的調查中,喬治的工作時間十分有“彈性”,只有周一,他是一整天都在的,二周二到周五,完全看心情。
瑪麗本來想直接去找喬治·布萊特說清楚,但最后還是選擇了一個更迂回的辦法。
從露易絲這里,瑪麗知道了州政府大樓旁就是亞特蘭大最繁華的桃樹街與亞特蘭大的商業中心五角場,“那我們就在州政府與五角場附近轉悠吧。”
只要找準時間,他們就有機會讓喬治·布萊特看到瑪麗與亨利,那么喬治·布萊特就會主動找上門來。
但是這樣碰運氣的成分太大了,所以瑪麗還有另外一個計劃:“喬治身邊有一個人叫比爾,你能幫我找人把一封信轉交給他嗎?”讓比爾把喬治帶到能看見她的地方,事情就好辦多了。
事情似乎有點變數,露易絲干脆問道:“這個比爾可靠嗎?”
“他是喬治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以前對我們兩母子也是照顧有加,我想他會愿意幫我這個忙的。”
“好吧,如果你相信他的話,我可以幫你。”
露易絲讓人把紙條交給了邦妮。
當時邦妮正與瑞德在辦公室里,邦妮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信,瑞德看著她這么謹慎的樣子,不由得而有些失笑,“我還以為什么讓你這么緊張,還放下了手頭上的工作,難道是小博寄來的情書嗎?”
“爸爸……”邦妮無語地看著瑞德,“這是瑪麗給喬治手下比爾的書信,這封信看起來瑪麗與比爾關系還真不是一般不錯,這個事情真的比我想象中要有趣多了。”
“你打算讓喬治和瑪麗見面嗎?”
“顯然不會,瑪麗希望見到喬治,但一旦讓她見到喬治,那么事情就很有可能不受控,只有一開始讓她知道喬治對她的感情還不如布萊特的家族利益,這樣事情才會朝我們想要的方向發展。”在確定了信件的內容沒有不妥以后,邦妮把手中的信紙折了回去放好。
“那我就放心把事情交給你了。”瑞德搖了搖頭,把注意力放在了桌面一大摞的計劃書上。
☆
比爾接到瑪麗來信的時候,結結實實被嚇了一跳。
他再三確認,這一封信是瑪麗小姐給他而不是喬治少爺的,但是這更讓他的心里壓力陡增。
瑪麗小姐要跟他說什么?重點是,到底有什么是需要避開喬治少爺來跟他說?
比爾越發覺得這不是一件好事兒,難道對方已經知道了喬治少爺要與愛拉小姐訂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