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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張皓軒照例給古月洗腳的時候,有些小心翼翼問:
“月兒,今天很開心吧?”
“還好?!闭陂]目養神的古月,隨口答道。
“有件事兒,我說了,你可別害怕啊。”張皓軒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告訴她。
“什么事兒?”古月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有些緊張的盯著他,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兒吧?
“也沒有什么了,只是那個五虎有點問題?!睆堭┸幍脑?,讓古月一愣,他看出什么來了?
“有什么問題?”古月問得急切。
“他戴著人皮面具,并不是真面目示人,這說明他可能是我們認識的人?!睆堭┸幇炎约旱目捶ㄕf了出來,但見古月松了口氣的樣子,這才知道原來她早就知道。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要不是他當著我的面撕下來,我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種東西。”古月十分好奇鑒別的方法。
“這種東西我也只是聽說過,是不常見的東西,聽說那一張就得上千兩銀子。我之所以看出來,是因為我發現他說話的時候,總是一個表情,整張臉除了眼睛和嘴,其它的地方完全不會動。”張皓軒是一個觀察力十分強的人,他也屬于那種膽大心細之人。
“他是我們認識的人?!惫旁抡f著,慢慢的坐直了身子,把五虎的身份告訴給了張皓軒。
“這件事越來越復雜了,原本我還擔心呢,現在看來我的擔心完全是徒勞的?!睆堭┸幱行┳猿暗恼f,原來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都在那人的計劃之中,論心智他們四個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幸好他們不是敵對的關系。
“怎么了?你怎么是這個反應?”古月有些不太明白。
“當時救走將軍的人,我雖說沒有看到臉,但是卻認得那身形,所以我才會一直留在你的身邊,怕你會有什么閃失。可是現在看來,我真是多慮了,這么久沒有動靜應該是他沒有辦法弄出動靜來吧?!睆堭┸幀F在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心情了。
“那人是田占海?”古月猜測的問。
“果然是我聰慧過人的妻子,一猜就中,那兩個人是田占海和姜義海?!睆堭┸幷媸欠斯旁铝?,自己真是幸運能娶到如此美好的她。
“那現在將軍人在哪里?”古月最關心的是他還沒有危險性。
“我們查了這么久也沒有查出他的下落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田占海和姜義?;貋淼臅r候,是騎馬回來的。表面上看將軍應該不在縣里,但是我卻有一種感覺,他定是在咱平安縣內的。現在知道了五虎的身份,我想那個人應該會有計劃的,比起我們,他應該更擔心將軍的反撲才對?!睆堭┸庍呎f邊給古月按摩著腫脹的小腿。
“希望吧,我說你怎么會這么閑,原來是這個原因啊?!惫旁抡f得那一個酸爽。
“你可真是個沒良心的,我在家里是因為他嗎?我是因為你好吧,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刻也不想離開你的身邊。”張皓軒說著就欺身上前,將那嘟得都能掛油瓶的小嘴,含在了口中。
“討厭,就知道占人家的便宜?!惫旁卤凰盗藗€香,嬌憨的白了他一眼,只是她的小手卻還是環著他的脖子沒有放下來。
“再過不久,我就只能看不能吃了,現在當然要吃個夠本了……”張皓軒可是沒有忘記裴世博的話。
此時的裴府內,裴世博聽了古西的話,眼睛瞪得老大,古西都擔心他的眼珠子會飛出來。
“你這么吃驚干什么???”古西真是不明白,一直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為什么如此反應。
“出了這么大事兒,我還能穩如泰山不成?”裴世博見古西如此,十分不解她為什么會如此的淡定。
“她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相信她會有分寸的。再說了,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個人說得算的,要是我弟沒有那個意思,她也蹦跶不出大天來。”古西安撫著他。
“你這么說是因為你不了解那個小丫頭,我雖說認不全府里的妹妹們,但是關于她的事情我可是聽得不少。她可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不知道為什么,她并沒有像她親娘那樣軟弱,卻像極了我娘的性子?!迸崾啦┮膊恢雷约旱男那槭窃趺磦€情況,自己是擔心古東呢,還是擔心裴秀錦呢?
“我開始也擔心來著,可是我姐說,這種事情旁人參與不了,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你就當不知道吧,咱們多注意些就是了,要是有什么不妥再制止也遲嘛?!惫盼饕娝拿碱^皺得緊緊的,立刻溫柔的投入他的懷中。
“唉,你姐說得也對,當初咱們的事情,不也是不被別人看好,可我們兩個還是甜甜蜜蜜的?!迸崾啦┫袷窍腴_了,將投懷送抱的小娘子環住,一個翻身滾向炕里,并隨手把簾子放了下來。
今夜注定是一個不尋常的夜,他們這邊幸福甜蜜,而遠在京城的某處院落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主子,他們回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闭f話的赫然是之前在茶樓的儒雅男子。
“參見主子,我們幸不辱命,您交待的事情查清了,這是我們查到的所有情況?!钡厣瞎蛑暮谝履凶?,把手上的書信遞給了站在一旁的總管,請他代為轉交。
“好,這次你們辦事有功,自己去領賞吧,明天再去一趟平安縣,有些人的帳似乎該清算清算了?!比逖拍凶哟虬l了他們之后,并沒有立刻打開手上的信。
他不敢打開,怕會再一次的失望,這么多年來,他都記不得自己失望過多少次了。如果這一次又是失望的話,他真的能夠承受得住嗎?雨晴啊雨晴,你還要折磨我多久?當年為什么要不告而別?我就這么的不被你信任嗎?我就那么無能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嗎?
“主子,夜深了,要不這信明天再看吧?!币慌缘目偣芤娭髯佣⒅虐l呆,就知道主子在想什么,別說是他了,就是自己這個旁觀者都有些受不了那一次次的希望與失望的交替。
“唉,你去休息吧,我還不困。”男子把信拿在手中,雖說沒有打開,可是手指卻是微微的顫抖。
“主子,要不是這次就讓奴才先看吧?!?
“在你的眼中,我就這么不堪一擊嗎?”儒雅男子突然變了臉色,嚇得總管頓時跪倒在地。
“主子,息怒,奴才逾矩了,請主子責罰。”說著就開始嗑起頭來。
“罷了,你起來了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蹦凶硬]有真的追究的意思,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雖說是主仆的身份,但卻有著兄弟般的感情。
要不是自己的心情實在是太差了,剛剛也不會對他使臉色,現在見他跪在那里向自己磕頭,心里的滋味還真是不好受??偣芤裁靼字髯咏裉旆闯J菫榱耸裁?,于是沒有再多說一句,靜靜的退了出去,只是出了門,他看向那陰陰的夜空,無聲的嘆息著。
屋里的儒雅男子咬著牙,將那封信打開,他一目十行的快速將信看了個遍,等他把整封信看完之后,早已是淚流滿面。自從她走了之后,他就沒有再流過一滴淚,而此時他卻是把這二十幾年來的淚全都一次性的流了出來。慢慢的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傷,從默默流淚逐漸變成了嚎啕大哭。
立在門外的總管,聽到他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也激動得跪坐在地上,淚如泉涌,主子的心病總算是了了。他一直都擔心主子會一直那么消沉下去,雖說表面上他活得正常,可是只有他這個近身人知道,他活得有多苦。二十幾年了,他終于可以把心中的苦化成那萬千的淚,相信以后主子才能真正的活著了。
哭得不只是他們主仆,還有齊仁浩,他現在正站在地上,淚眼婆娑看著不講義氣的哥哥,和在那里裝睡的爹。
“你還有臉哭?都多大了,還給我尿炕?”王氏手里拿著掃炕的笤帚,怒目喝斥著這個屢教不改大兒子。
“娘,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齊仁浩見沒人出面幫自己,只好靠自己了。
“哼,你昨天也是這么說了,可是結果咋樣?不還是尿炕了嗎?今天你就在地上睡吧,不許上炕。”王氏真是要被他給氣死了,過了年都四歲了,可還是總是尿炕。
“娘子,這天還冷著呢,就讓孩子上來吧,你看他臉都凍白了?!币恢痹谘b睡的齊家和,一聽要讓兒子在地上睡,立刻坐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