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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母親過世他都沒有大聲哭過。
男人似乎就應該是不能哭的,眼淚能忍則忍。
當年和尋州川對峙的時候就是那樣,他憋紅了眼眶,出了門才讓眼淚掉下來。
掉下來,就擦干,告訴自己沒什么,愛上了錯誤的人而已,沒關系,他能扛過去。
媽媽走了,家也沒了,他坐在租來存放家具的倉庫里,告訴自己沒關系,日子還要繼續過。
把那個男人打了一頓,在警局里被告知留案底不好,都勸他和“父親”道個歉獲得諒解,他不,留就留吧。
無所謂,一直就是這樣。
尋州川也是男人,或許家境和他不一樣吧,能哭得出來。
當時他看著蜷成一團抹眼淚的男人,心里只有憐愛——明明這個人比自己大好幾歲,該是他和對方撒嬌才對。
固然他們之間有些恩怨,現在也說不上關系密切,只是身體糾葛而已,但馬驍很想把人抱住,安慰他,親吻他,為他拭去淚水,告訴他自己在,不用你一個人扛著,我會和你一塊兒……要扛一起扛。
當他自己難過的時候,他也想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安慰自己,哪怕只是站著,站在他這邊就好。
“對不起。”
一句道歉,沒頭沒尾,馬驍還來不及明白,尋州川就接二連三說了下去,每一句都讓他懷疑自己的耳朵。
“……早就喜歡上你了……”
那番話雖是聽見了,但他沒辦法處理其中的信息和問題,蹲不住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整個人都懵成了泥塑一樣呆愣著。
人類好似一成年就失去了哭泣的正當性,尤其是男人,尋州川也覺得丟臉,那瞬時的悲傷過去,他抬不起頭來,卻不是因為還在抽泣,只是因為羞愧。
羞愧于自己以這模樣告白,羞愧于他告白后,至少過去了好幾分鐘,也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他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但心底又豈不是還在暗暗期待著或許還能翻盤呢,孤注一擲的賭徒不都是這樣萬劫不復的么。
愛上一個人,不就是一場押注了身家性命的豪賭嗎。
他一直害怕輸,青春期過后明明一直告誡著自己再也不能入場了,結果還是輸了。
尋州川的臉埋在洇濕的褲子上不想抬頭。
啊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