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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雪山前相視一笑。

于是兩個人一瓶紅酒在雪山之夜敬苦惱和憂愁。

“敬央金的生命意志強(qiáng)大，祝她仍擁有活力的思維和自由的想法直至死亡。”

“那我祝你的愿望實(shí)現(xiàn)。”

竇棠嬰把酒口抵在他的薄唇上

酒代替自己撩撥的指尖，視線順著吉雅的鼻梁慢慢向下，酒精貼近他的呼吸。感受出他的呼吸很平穩(wěn)，他的視線則是這個冰冷的夜晚，唯一的熱源。

在雪山的見證下，竇棠嬰的酒吻了多吉雅。

如果識趣，雪山應(yīng)該生起云霧，從云霧中偷窺紅塵。

他又將酒瓶收回，抬頭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回味似的輕抿嘴唇，山南的紅酒果然很好喝輕柔回甜，葡萄與酒精順著血液熨著腰腹都帶著溫?zé)岬母杏X。

元吉雅，因?yàn)槟銇碜晕鞑兀晕以谙乱庾R選擇西藏的沖動里應(yīng)該有部分不知名的原因來源于你。

只是，失眠會剝奪愛意，只剩死意，現(xiàn)在好像光是心跳就已經(jīng)足夠潰敗。

我沒辦法再愛你更多了。

“吉雅，人如果都是虛無的，那夢又算什么呢？”

他的手往后撐去仰望天空，自言自語。

整個身體披著月光。

他很難從死亡的游離中抽離出來，人在學(xué)會生離死別前要學(xué)會說愛，這樣夢就是海德格爾的存在。

狂風(fēng)呼嘯，大地一片黑白的冷冽。

不管什么存不存在，當(dāng)下真的好冷啊。

竇棠嬰捏住男人的鼻子，多吉雅揉著自己的鼻頭，反倒竇棠嬰一臉無辜，眼波卻是挑逗的風(fēng)情萬種：“弄疼你了？”

“竇棠嬰…”

竇棠嬰哈哈大笑起來，在最極致的雪山和最艷麗的紅，和對方一塊看雪山的永恒。

然后，他們一起躲進(jìn)了車?yán)锔艚^冷空氣。

兩人坐進(jìn)后座上，在布滿昏暗夜色的車廂里只聽見兩個人忽然大笑起來。竇棠嬰輕身一扭，現(xiàn)在換他睡在吉雅腿上，吉雅捏緊他的鼻子！報了仇：

“元吉雅！”

“哈哈！”

竇棠嬰坐起揉了揉自己的鼻頭，吉雅看他的鼻頭都被他搓紅了，而笑了。他的笑容里有一層薄薄的看不見悲傷底層，竇棠嬰琢磨不透。

所以！竇棠嬰一出手就是捏住他的臉頰向上扯，雙手各一團(tuán)，男人可愛得要命，他的手搖晃，他的腦袋就跟著搖晃。

吉雅說：“不要難過?！?

“我沒有難過啊?！?

“我感覺你不開心?！?

“你的感覺準(zhǔn)嗎？”

“你覺得呢？”

“人怎么可能會不難過，只是以后難過了，你的臉還會給我捏嗎？”

“不要難過，以后也不要?！?

“不會難過的人是傻子。”

“你不是嗎？”

兩個人在打鬧中好像回到了那年十六的夏季，在歡喜中迎來了平靜的夜晚，也把悲傷忘卻。

“三二一后我們一起閉眼，好不好？”

幼稚的元吉雅說道。

“好?！?

“三”

“二”

“一”

....

竇棠嬰在他的掌心中閉上了眼，并把頭埋進(jìn)吉雅的腰腹，那里的羊絨很溫暖，讓他的頭有些昏昏沉沉。

而吉雅卻沒有闔眼，他抬頭看見滿天星，而后再無睡意直至天亮。

他的每個呼吸他都知道，所以吉雅將竇棠嬰放下自己出去后，竇棠嬰就睜開了眼睛。

哪能那么容易就睡著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神經(jīng)像被水一樣悶堵住了一樣。在自己耳朵里，死水會發(fā)爛滋養(yǎng)青苔，最后堵住為數(shù)不多的空氣。

他會一直等待，一如既往地等待

天亮了。

太陽很美，仿佛是雅拉香布的心臟，金色光輝趴在雪山的脊骨上。

竇棠嬰打開車門，發(fā)現(xiàn)吉雅正對著太陽做一天的早課，他脫下的藏袍整齊地?cái)[放在一旁，單薄的襯衣隨風(fēng)吹起，勾勒出他的脊骨猶如一朵孤高的綠嵩絨。

看湖畔已經(jīng)霧氣裊裊，吉雅盤坐在旁，一只路過的山羊竟來到他的身邊，垂下腦袋依偎著他，清冽的空氣稀薄的云霧，看他們與周圍一切融洽有種空靈的美好神圣。

吉雅緩緩睜眼，眼底滿是柔情，伸手揉了揉山羊伏下的頭，乖順得充滿靈性，像是遇見了神明。

竇棠嬰蹲在他另一側(cè)身旁：“大師，我和山羊有區(qū)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