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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竇棠嬰結束排練后獨自一人來到體育館。
獨自一人坐在體育館最高處的最后一排,從最高處俯瞰整個場地。
凌晨兩點半總控室依舊忙碌著。
燈光師在辛苦調試,工作人員來來回回,當斑斕的光束在空曠的場館內游走、交錯、碰撞,看著自己和團隊溝通設計的舞臺效果陸陸續續建成,巨大的冰裂紋屏幕、模擬雪崩的投影、緩緩而降的飛鳥與幡矩陣、以及四面臺上的巍峨矗立的雪山——舞臺此刻還只是雛形,但他已經能看見,當它們全部亮起時,會是怎樣的震撼。
竇棠嬰拉低帽檐,悄咪咪地哭了。他覺得一切都好不真實,這場夢他甚至還記得自己在夢中還罵過自己癡心妄想。
手機震動,是多吉雅發來的照片:希夏邦馬的星空,銀河橫亙如流淌的牛奶。配文說「我的?????????
今日隨舒警官出行,追蹤一伙自錫金經無人河谷、開魯山口偷渡而來的走私者。我為向導,穿行山谷。一切平安,毫發未損。
我好想你。
想和你@/:
“多吉雅!”
竇棠嬰“啪”地合上手機,把臉埋在屏幕上耳根燒得通紅,低聲啐道:“最該抓起的人就是你!”
然后他舉起手機,拍了張廣闊的場館,回復:“我也想你?!?
多吉雅沒再回復。但竇棠嬰知道,對方一定在看照片,他會試圖從這些空蕩蕩的座椅和靜默的光束里讀懂他的快樂。
連續通宵的第五天,竇棠嬰發現了一個神奇的事情——
耳鳴真的不再。
哪怕在極度疲憊、極度專注的狀態下,曾經那些日夜不休的嗡鳴聲,真的也不再出現。
他站在排練室的鏡子前,盯著自己的耳朵,夸了一句好樣的。
他看向自己篤定著——
竇棠嬰,因為你越來越好,所以耳朵也越來越好了。
彩排時,所有設備就位。他戴上耳返,走上舞臺。
燈光全暗。音響靜默。
然后,唱著歌的他只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嘉措奶奶說的,歌聲是唱給自己的。
他的心干凈,清晰,毫無干擾。
這一刻,他站在巨大的、黑暗的舞臺中央,忽然想哭。
多吉雅說得對,他能聽見自己。
他只需要聽見自己。
然而,喜悅只持續到當天深夜。
他們發現一個致命問題:主音箱和麥克風之間存在肉眼無法察覺的延遲。人耳可能聽不出,但對于需要踩準每一個節拍、配合全息投影和燈光變化的演出,幾毫秒的延遲都足以毀掉一切。
這個問題,讓竇棠嬰當晚就沒睡著。
三天以來,他頂著巨大的焦慮和壓力與技術組開會,一遍遍測試、調整、推倒重來。他在休息室焦慮地來回踱步,手機拿起又放下,最終沒有給多吉雅發消息。
這是他自己的仗。
他要自己打完。
演唱會當天。
傍晚六點,場館外人潮涌動。橫幅、燈牌、應援棒,匯成一片光的海洋。
社交媒體上,關于今晚的討論早已炸開鍋。有期待的,有嘲諷的,有要舉報的,有等著看笑話的,還有那些因性取向而幸災樂禍的——他們等著看這位“臉比歌紅”的偶像如何收官,又是如何愚弄粉絲圈錢。
竇棠嬰在化妝室踱步,他已經一周沒有收到吉雅的消息了,他聯系了一切所有可以聯系的人,他們都不知道多吉雅的下落!
“不可以哭哦。”茱莉亞看著他,這個美得要命的人正在為了愛情呼吸錯亂。
“茱莉亞,多吉雅會不會出什么意外了?”在茱莉亞看來竇棠嬰只是緊張過度才會這樣胡思亂想。
事實上,竇棠嬰現在緊張得全身發抖。高度緊繃,他試圖轉移注意力的時候腦海中只有多吉雅。
茱莉亞看出了他的緊張,這位金牌經紀人手指向高處說“你去看看外頭?!?
竇棠嬰偷偷站在后臺,從幕布的縫隙往外看。那黑壓壓的人群,是為他而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多吉雅一定在這些愛你的人之中,你不用擔心?!?
竇棠嬰眼眶一熱。心里知道,他一定正在翹首以盼自己的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