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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雅笑了,笑聲低沉而愉悅。
竇棠嬰從指縫里偷偷看他,月光下,他的笑容干凈而明亮,像十六歲時在走廊上背起他的那個少年。
時間過去了八年,他們走過了山川湖海,經歷了生死離別,遭遇了輿論風暴,卻還是能這樣并肩坐在河岸邊,像兩個逃課的學生,說著傻話,吹著夜風。
“吉雅。”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年你沒有來南城交流,我們還會不會認識?”
多吉雅不假思索,堅定地說道:“會。”
“為什么?”
“因為你是樾棠?!彼f,“如果有個平行時空,我依舊會因為你是你,而愛上你。你永遠吸引著我。只是,那時先愛上你的人是我。”
竇棠嬰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你什么時候學會說這種肉麻話了?”他聲音有些啞。
“跟你學的?!倍嗉耪f。
竇棠嬰沒忍住,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你怎么又哭了。”多吉雅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淚,指腹溫熱而粗糙。
“我高興?!备]棠嬰吸了吸鼻子,“我太高興了,高興到想哭。”
“?。∥抑懒恕!?
“知道什么?”
“喜極而泣,對吧?”
“哈哈哈哈哈!對!”
多吉雅把他攬進懷里,“我在這兒,哪也不去了。”
竇棠嬰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像擂鼓,像雪崩,像他第一次站在舞臺上時,那震耳欲聾的掌聲。
凌晨三點,他們終于起身往回走。
街道空曠,偶爾有一輛出租車駛過,濺起路面上薄薄的水光。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個完整的形狀。
“我們走回去吧?!备]棠嬰說,“我想多走一會兒?!?
“好?!?
他們沿著河岸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才回到公寓樓下。電梯里,竇棠嬰靠在角落,看著多吉雅按樓層的手指。
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虎口處有一層薄繭。
“看什么?”多吉雅按下關門鍵,轉過頭。
“看你。”竇棠嬰拉過他的手說,“你可愛?!?
他早就看見他耳朵上那個龍貓,可愛死了。
多吉雅沒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
電梯門打開,兩人正激吻著。竇棠嬰在男人的擁吻里胡亂地掏出鑰匙開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照亮了滿墻的綠植。
那是竇棠嬰搬進這間公寓后,一盆一盆養起來的。龜背竹、鹿角蕨、春羽、蔓綠絨……它們沿著整面墻攀爬、垂落、舒展,像一個小小的室內森林。
竇棠嬰還來不及把鑰匙放回去,整個人就被人從背后抱住。
多吉雅的手臂環過他的腰,將他整個人攏進懷里。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臉埋在他頸側,灼熱的呼吸打在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栗。
“吉雅……”竇棠嬰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想你了?!倍嗉诺穆曇舻统炼鴲?,像從胸腔里碾壓出來的,“很想很想?!?
竇棠嬰轉過身,雙手捧住他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他的眼睛。
“我也是?!彼f,“每天都在想,每時每刻。”
多吉雅低下頭,吻住了他。
這一次不像公園里那樣輕柔克制,而是帶著壓抑許久的渴望和占有欲。
竇棠嬰被他的力道推得后退兩步,后背抵上玄關的墻壁。冰涼的大理石透過衣料傳來寒意,卻被身前滾燙的體溫迅速驅散。
他就不是內斂拘束的人,放蕩得很。
多吉雅沒有說話,只是將他一把抱起。竇棠嬰的雙腿本能地纏上他的腰,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曖昧的光斑。
多吉雅將他放在植物柜上,卻沒有進一步動作。他只是撐著身體,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怎么了?”竇棠嬰伸手碰了碰他的臉。
多吉雅沒說話,只是低下頭,用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人中,最后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