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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潤無聲,春雨細如毛,春雨貴于油。過了二月,老天便淅淅瀝瀝的下起春雨,一直下,一直下到四月還未停,三四月份是播種的季節啊,本來能在播種之前下一場春雨,將冷凍了一冬的土地潤濕,有經驗的老農都知道這是豐收的前兆,可是今年的春雨下得時間太長了,多得土壤都沒辦法承受住它們,多得連春耕都進行不了。
災年啊!每個人都憂心忡忡。
初夏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細雨出神,今年的情況很不妙,魏水河的水上升了少,已經淹到河堤上了,今年很可能鬧洪災。江里長跟安村長也找過來了,要防洪要防災要做準備,頭痛啊,不知這雨要下到什么時候?
“初夏,你又在擔心啊?”李氏推門進來,每天這時候她都要上來為安初夏梳妝打扮,這個時代的發型太難打理,初夏怎么學都學不會,只好自己每天上來幫她梳妝打扮,如果不來,她就扎個馬尾,如果是給別人看那倒罷了,怕的是明公子突然過來,那就不好了。李氏希望能將初夏美的一面隨時展現在明公子面前,所以每天都要花時間為初夏梳妝打扮。
“娘,簡單點就行。”初夏其實挺煩這些發式的,美是美,可是太麻煩了,太不方便了,做事很不利索,又不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天天花時間在這個上面真是浪費。
“再簡單就是馬尾了,你也不小了,得注意形象了。如果哪天明公子過來,看到你不修邊副樣,會不喜的。”李氏說起明公子,嘆了口氣,自從那天初夏及笄禮后,就說去京城,說如果事情順利,十天半月就會回來,可這是一兩個月了,還沒見人影。
“娘,你別每天都念叨著明公子長,明公子短的,如果他對我有意,也不會再乎我怎么穿著打扮。而且他都有兩三個月沒來了,也不知他怎么樣了?”初夏念叨著東方明,雖然看似漠不再乎,其實心里卻是亂成一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想跑去京城找他。
“也不知明公子怎么樣了?夏兒,我這心里忒不踏實,京城里高門望族那么多,大家小姐也不在小數,我聽說那些大家小姐個個是琴棋書法樣樣精通,詩歌禮儀無一不精。你說,明公子會不會被哪個大家小姐給勾去了。”李氏心中初夏是最完美的,是世間女子里面最優秀的,可是想起那些名門望族里的女子,如果是比家世,比起修養那自家的夏兒就真是差得遠了。
“娘,你擔心也沒用,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被別人勾去了,那這個男人不要也罷。”初夏心里一沉,冷冷的說道。
“也是,那樣三心二意的男人不要也罷,我家夏兒又不是沒人要,要找個好的,那個上官公子也不錯了,認了你做干妹妹,什么事都想著你,我看他對你倒是真心的。”李氏之前還說上官然有雙桃花眼,是個不可靠的花心人,比不上明公子,只是短短幾個月,又換了想法,所以說女人是最易變的。
“娘,你胡說什么,我跟上官公子只是兄妹之情,沒有你想的男女之情。”初夏說道,感情怎么可以說變就變呢,那自己成什么人了。
“好了,我也只是隨便說說,我覺得那個明公子不是那種人,他沒有盡早趕回來,想來是有什么事拌住了。”李氏梳好了頭發,將梳子收起來,想取點胭脂水粉給初夏描點,被初夏推掉了,只好放下手里的東西道:“下去吃早飯吧。”
兩母女前后走下樓梯,小寶早已坐在飯桌前,看到姐姐下來叫道:“姐姐,今天好漂亮啊!”
初夏走到小寶身邊,親了他一口道:“姐姐平常就不漂亮啊?”
“平常也漂亮,今天更漂亮,明天又漂亮一點,一天比一天漂亮。”小寶的嘴巴已充分展現了他辯論的才能。
“小寶的嘴巴真會說。”初夏夸道,然后坐下來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早飯。
等吃完飯,初夏想去找一趟安天順,前天他就回來了,聽說受了涼,這兩天在家休息,想來今天好得差不多了吧,所以去看看他,順便找他了解下外面的情況。再去找下安大夫,跟他學點醫術,現在自己很閑,沒有什么具體的事做,天天在家里修習內功,自己又不是武癡,哪里會一天到晚的練個不停。
放下碗筷,初夏擦干凈嘴說道:“姥爺,今天不用你送小寶了,等下我出去順便送他過去。”
“外面下雨,你也出去?”李父看了一眼初夏身上的長裙問道。
“我就說不要穿這身嘛,娘老要我穿。”初夏撒嬌道。
“女孩子就是要這樣穿的,下雨天你就不要出去了。”李氏疼愛的說道。
“天天悶在家里,我都快要發霉了。”初夏無論如何今天都要出去。
“我幫你駕馬車吧。”李父說道。李父早學會了駕馬車,只是一般在村里是不用的,只有去鎮上啊才會駕馬車去。
“好吧,謝謝姥爺。”初夏想了下應道。
等李父駕來馬車過來,初夏才抱著小寶坐了進去。先送小寶去了學堂,小寶三歲多了,已經在啟蒙班上課了,這個啟蒙班就好似幼兒園,學點東西,主要是玩。主要是廠里上班員工的小孩在里面,管中午的飯。小寶很愛學習,上課的時候可認真了,老師教的東西一學就會,執教老師這樣評點小寶:極聰慧,必是棟梁之材。小寶上課的時候很認真,下了課就無法無天了,是所有小孩子的王。當然哦,有一個那么有本事的姐姐,想不當王都不行。他最喜歡的游戲就是帶領一幫的孩子行軍打仗,指揮作戰,還挺有大將之風。
李父將小寶放下后,就駕車送初夏去了安天順家,安天順正躺在床上,聽到初夏在院了里叫他,忙迎了出來道:“初夏,你怎么過來了,下著大雨,有事你叫我就是了。”
“這些天下雨,天天悶在家里,都快悶死了。”初夏從馬車里下來,說道。
“也是,你的性子確實不適合天天在家里,進來吧,給你泡你最喜歡喝的菊花茶。”安天順說道,這時安大娘也進來了,忙道:“初夏快進來坐,李大哥也進來坐,我去燒水,給你們泡茶。”說完往廚房走去。
幾家人雖然都有錢了,但是都沒有請下人,家里要是燒個飯,煮個水的都是自己動手,只是衣服就不是自己洗了,在那些災民里請了兩個針線活不好的婦女做洗衣工,負責這幾家人的衣服清洗。總的來說,幾家人并沒有因為富起來就奢侈起來,享受起來,失了一個農民的本份。
三人坐在圓桌邊,初夏打開桌子上的食盒,里面放了些小吃零嘴的,拿了一把瓜子就啃起來。邊啃邊說道:“天順叔,你的感冒好些了沒?”
“好多了,你看我現在的精神氣,多精神。現在我安三侄子的醫術越來越強了,一副藥就將我的感冒給治好了。”
“我也這樣覺得。對了,天順叔,你覺得今年的情況是不是有些不妙啊,你看這雨下個不停,都兩個月了,還沒有停的跡像,這春耕都沒有辦法進行,魏水河里的水也漲起來了,很快就要淹到果園了。你說要是漲大水了,我們該怎么辦?”
“初夏,我們這漲水倒不怕,大不了搬到苦山上去。怕的是現在春耕都沒有辦法進行,就算冒雨種下去了,也會被下個不停的雨水給淹死。這雨再不停,今年肯定會是個饑荒年。”安天順緊鎖著眉頭說道。
“天順叔,外面的情況是不是也跟我們這里一樣。”初夏問道。
“一樣,在魏水縣內都是下著雨的,徐大人一天都晚都忙著防洪防災,今年的情況不容樂觀啊。”安天順說完,咳嗽了一聲。
“天順叔,你還沒有好全,是不是進去休息。”初夏關切的問道。
“不用,一點小小的風寒而以,還打不倒我,我現在真是好了,只是還有一點咳嗽。”安天順搖著手說道。
“天順侄子,一定要愛護好你的身體啊,初夏可是少了你不行的。”李父說道。
“李叔,我知道的,這不我這兩天就沒出去了,在家里休息,現在好多了,頭也不暈了,真是好了。”安天順不想兩人擔心,忙說道。
“水開了,來,大家喝杯茶。”安大娘從廚房里提著燒開了的水進來,給每個人沖了一杯茶。
“謝謝安奶奶,您也別忙了,一起坐下來喝茶。”初夏拉著安大娘的手道。
“唉,我不習慣喝茶,你們喝,我去廚房準備午飯,今天中午你們兩個留下來吃中飯,嘗嘗我的手藝。”安大娘熱情的說道。
“會不會太麻煩,家里的老婆子還等著我們呢,我想還是算了。”李父說道。
“不麻煩,怕老姐姐等,我去通知下她,要她不要準備你倆的飯,今天下雨,也就不叫他們了,懶得跑。”安大娘利索的說道。
“是啊,李叔,您都還沒到我家吃過飯呢,今天嘗嘗我娘的手藝。”安天順在一旁說道。
“好吧,那今天我們就打擾了,讓嫂子麻煩了。”李父說道。
“不麻煩,不麻煩,你們坐著聊,我去準備菜。”安大娘說完,撐著傘就出去了。
“天順叔,那我們現在需要做些什么樣的準備?”見安大娘走了,三人又繼續剛才的話題。
“現在就將東西搬到山上去有點早了,我們這要是漲水也是平穩的漲,所以搬東西去苦山上到最后那兩天也來得急。”安天順想了想說道。
初夏跟李父兩人想了想也有理,但是不能現在什么也不做吧。“天順叔,我想將我們的糧食可以先準備一些放到山上去。”初夏每天想著的是先鋒團里千把人的肚子問題,那么多糧食,每天都得要去采購,保證放糧的地方都滿滿的。
“糧食問題徐大人一直都有幫忙,可是最近一些日子糧食買得就慢了些,我想著這個糧食可能出了問題。”這是安天順最擔心的問題,去年朝庭征收了那么多的糧食去,年底鬧雪災的時候都沒有撥下糧食賑災,整個縣的糧食都呈緊張的趨勢。今年這時候了春耕還沒開始,到時候……真是不敢想像。
“這樣。”聽到這樣的消息,三人一起陷入沉默中。
“天順叔,將安大夫叫過來一起聊聊天。”初夏猛然想起今天還想找安大夫的。
“好,我去叫。”說罷安天順站起身來,準備去叫安大夫。
“唉,我來,我來,你都感冒了,我去叫。”李父忙阻止道,站起來取了一把傘就走了。
“那謝謝你了,李叔。”
“不用,不用。”李父揮著手,人已經出了院子。
安大夫家離安天順家也就兩三戶人家,幾分鐘就到了,所以沒一會,安大夫隨著李父過來了。安大夫一進來,先跟安裝夏打了個招呼,然后給安天順把了下脈,道:“沒什么大事,休息下就好了。”
“謝了,三侄子。”安大夫比安天順小一倍,在安家族里排行第三,所以安天順叫他三侄子。
“跟我還客氣。以后你不要叫我侄子了,我們年紀相仿,你也沒大我多少,以后叫我名字,別三侄子三侄子的叫,將我叫得那么小。”安大夫說道。
“禮貌是一個人優秀的品德,謝你是應該的。只是你就是比我下一輩,別說我比你大,就是比你小,你也是我的侄子。哈哈,哈”安天順笑了起來,那樣子可是得意極了。
“你,我懶得理你。”安大夫拿他沒辦法,只好氣乎乎的說道。
初夏看著兩人的互動,也跟著安天順一樣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安大夫看著笑得毫無形象的兩人,只能嘆著氣無奈的搖頭。正笑著,安母提著菜進來了了,見安大夫在,跟安大夫打了招呼,然后進廚房忙呼去了。李父想他們談的是團里的事,自己也插不上嘴,進了廚房幫安母燒火去了,客廳里就只剩下安天順,安大夫,安初夏三人。
“初夏,我看今年肯定會有洪災,我們得盡早做好準備。”安大夫說道。
“是,我也是這么想的,這不一起來就找天順叔了。”初夏說道:“其實也不用很著急,剛才天順叔說了,我們這漲水是慢慢的,我只是擔心糧食的問題。”
“天順叔,糧食不是有徐大人幫著購買嗎,那也有問題?”安大夫問道。
“是啊,你也知道去年朝庭從我們縣征去了多少糧食,咱們縣受雪災也沒見朝庭撥下賑災糧,全是徐大人自己出面募集的,都是縣里的糧食,去年用了那么多,縣里已經沒有多少存糧了,想著等春耕下去后,收了糧食就好了,誰知道今年春耕都沒有辦法繼續,還談什么糧食。”現在縣里的窘況,安天順是了解得比較清楚的,徐知縣愁得頭發都白了。
“如果是這樣,我們就不能將購糧食的事交給徐大人來做了,我們得另想辦法,從別的途徑買糧食。”初夏說道。
“現在在本縣買糧食真的是件很難的事了,今年糧價肯定會漲,到時候真的是麻煩了。”安天順感嘆道。
水涼了,又從廚房續了開水,三人默默的喝著茶水,誰也不說話。
很快,安大娘的飯弄熟了,很豐盛,香噴噴的,有野兔子肉,有野雞肉。有了養殖場,想吃肉很方便,只要愿意,天天有得吃,只不過,幾家人都是節儉慣了的,也只會在有人的時候,或是想吃的時候才會去養殖場拿一只出來殺了吃。
安大娘從廚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招呼大家道:“快吃,嘗嘗我的手藝。”安大娘一坐下,眾人才拿起筷子。初夏挾了塊兔子肉,味道不錯,不比姥姥的差,肉煮得也比較適中,咬在嘴里軟軟綿綿,肥而不膩,回味無窮。
“安奶奶,您煮的兔子肉真好吃,比我姥姥的還好吃。”說完又挾了一塊。
“喜歡吃就多吃點,以后有空就來奶奶家,我做給你吃。”安大娘聽到初夏說好吃,開心得合不攏嘴,挾了幾塊兔肉在初夏的碗里,又挾了幾塊雞肉在碗里道:“再來嘗嘗我炒的雞肉,我放了香菇,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好。”初夏嚼完嘴里的兔肉,又挾起雞肉吃起來,細細品嘗后道:“好吃,安奶奶的手藝真是不錯,下次我想吃安奶奶的菜了,我就來蹭飯,天順叔,你可不要有意見啊。”
“我能有什么意見,你天天來吃都行。”安天順笑道。
“好。”一頓午飯就在眾人嘻嘻哈哈愉快的氣氛中結束。
外面的雨還沒停,還是那樣不疾不徐的下著,沒有一點想停的意思。安大娘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道:“都說春雨貴如油,可是看這雨下個不停,就是油也要不了那么多啊。”
“初夏,其實不用太擔心,我們存的糧如果省著用可以用到下半年。”安天順說道。
“但是前提是我們必須每天喝粥,那不就跟我們以前過的日子一樣了,不行,要想辦法解決問題。”初夏看著屋外的雨說道。
“如果想解決糧食危機,我們可以去別府或是別國做生意,比方苦山后面的車騎國,我們為什么不去他們那里買糧食呢?”安大夫說道。“而且我們說過要將我們的生意做到那四國去,如果我們不去了解那幾國的情況,我們又怎么能將生意做到那四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