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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三人一大早起來,在大堂里用了早餐,結了帳牽了馬就向李家村奔去。無論如何,這時候都該回去,初夏想家了,非常想,這時候她特別的想小寶,想李氏,想姥姥,姥爺。所以要趕緊將這里的事辦好了,回家去。
李家村呆著的安大夫三人這兩天時不時的在河邊走,里長家的下人叫李叔,李叔除了看門外,還有很多別的事做,比方挑水,每天的水他都得挑,一來一回要跑個十來趟才行。剛好安大夫要在水上找航道嗎?于是裝著去河邊釣魚的樣子也跟著李叔去河邊,李叔挑一趟水的時候,都會在河邊抽根草煙,休息下。安大夫與他坐在河邊上,一邊釣著魚,一邊與他嘮嗑。李叔在這個村子里生活了一輩子,對這一片的水域都是很了解的,這片水域也是行過船的,李叔也不對安大夫設防,安大夫問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一來二去,就將這片水域這個村子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安大夫看著這處的河水還是很平穩,可是往大魏國的方向看那水勢就激烈了許多。那個水勢如果行船的話不知安家村的船隊可有把握,畢竟是剛成立的船隊,航船的經驗不足。剛才李叔可說了,在這一片行船沒有經驗可是不行的。安大夫又想到如果靠著苦山邊行船的話,恐怕船會被觸礁,那樣船上的東西就會被沉入水底。看來在水上行船還真是有些不安全,沒有絕對的把握。再看對面的苦山,都是懸崖峭壁,太危險了,比起安家村的苦山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啊。安大夫從身上翻出地圖,對著圖上看,腳下站的地方與安家村的距離真是近,如果能從這里開避一條航線,那么將來兩國的經貿往來就方便多了。
安大夫這一兩天來所得的情況就這么多,一切只用等初夏他們來了再行商議。第一批的大米也買好了,買的是春娘家的,也不算買好,只是說好了價,銀子還沒有付呢。雖然沒有準備好航道,但是他們幾人來就是為了運糧食回去,所以到了那個時候,不管現在有沒有辦法,這個糧食也得想辦法弄回去,也不多,只有二千斤。雖有兩千斤,可對于安家村里先鋒隊的人來說,也就幾天的時間就吃完了。說這幾千斤糧食是杯水車薪也不為過。但是就算是杯水車薪,那也得嘗試著弄回去,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將來安家村的糧食問題也能得到解決。
中午的時候,安初夏趕到了李家村,一見到安大夫便問道:“這里有糧食買嗎?”
“有,我們說好了兩千斤的糧食,其余的等你們回來再說。”安大夫上前去將三人迎到租住的房子里,他給初夏跟小丫準備了一間房,全新的鋪蓋,見三個坐下,忙將這兩天的事情事無遺露全說給初夏三人聽。初夏跟安天順聽了都點頭,都覺得他們的安排很好。
到了中午了,安大夫想著該吃飯了,之前早安排林興去跟春娘說要加三個人去他們家吃飯,要春娘家多準備飯菜。到了點就帶著初夏三人去春娘家吃中飯。
因為加了菜,又得多煮飯,所以今天的午飯就遲了些,到的時候,春娘的男人李三還坐在堂層里等著他們一起吃飯。見了他們三人進來道:“你們都是大興國人?”他一開口,初夏三人也認出了他,他就是邊檢站的那個小負責人嘛。安天順忙笑著上前打招呼道:“原來是官長,真是有緣,沒想到我的同伴也是住在您家里。”
“你們來這里買糧食是準備運回大興國?”李三不跟他們含糊,板著臉說道。
“是,今年我們村遭了災,缺糧食,所以來貴國準備點糧食,我們并沒有什么別的企圖,只是為了我們村子的人來的。”安天順解釋道。
“可是你們不知道嗎?現在國與國之前的糧草交易是很嚴的,就算你們買到了糧食,也運不回去的。”李三面上表情平緩了些。
“我們也有了解,畢竟我們只是購買少量,一次有一個一兩千斤就差不多了,你們的官府也不會反對的。我們的行為與朝庭沒關系,我們來這,一來推銷我們的果子酒,二來尋個合適的位置開個家具店,我們是對面苦山腳下安家村的村民,我們村有一千多口人,為了防備可能出現的缺糧的問題,所以我們就想法子多采購點糧食存起來,但是現在在本縣很難買到足夠多的糧食,將來就更加難買到足夠的糧食,為了不讓我們的村民忍饑挨餓,我們才不遠千里跑到這里來。”安天順一口氣解釋了那么多,看李三的臉上的表情并沒有緩解多少,心下有些忐忑。
“先別說那么多了,吃飯吧,吃飯了再說別的事。我想就算你們買了糧食也沒有辦法弄到大興國去,聽說你們國家在與大魏國打仗呢,他們能讓你們運糧回去。”身為官府的人,李三對現在的幾國關系還有自己國家的態度還是了解的。他甚至聽聞不允許販糧給大興國人。不過這些需要他了解一下,想著他家賣給幾人的糧食,李三一陣心煩,所以悶頭悶腦的吃著飯,也不招呼客人。
初夏幾人則尷尬的站在院子里,等春娘從廚房里端出菜來,看到李三正悶頭悶腦的吃著飯,也不招呼客人,立刻不喜的說道:“相公,你是怎么了,怎么也不招呼下客人,自己一個人吃,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說的語氣有點重,不過一想到自己相公不是這樣的人,今天怎么反常了,是因為新來的三位客人的原因。于是將眼光投到初夏三人身上,發現三人長得都白白凈凈,一年看就不是壞人。放下碗推了下李三道:“你是怎么了,說句話啊。”
聽到自己媳婦的抱怨,李三放下碗筷,愣了半天道:“那個糧食我們不能賣給他們,我怕惹上麻煩。”
“會惹上什么麻煩啊?我自己的糧食想賣給誰就賣給誰,誰還管得了。”春娘不明白了。
“他們是大興國人,朝庭有說不與大興國人做糧食兵器生意。”李三說道。
“你就一個小兵頭,朝庭的事你能知道,是不是你聽錯了。”春娘不信的問道。
“這樣吧,我去問一下我們的頭,他了解得比我多一些。如果可以的話,我還可以幫著你們弄糧食,如果不可以,那個糧食我就不能賣給你們了。”李三歉意的說道:“幾位先吃飯的,剛才失禮之處還請見諒。”說完起身就走了,飯也沒有吃完。春娘跟在后面道:“你吃完飯再走啊。”李三充耳不聞,大步往外走。
見李三叫不住,春娘也就不再叫他了,忙招呼初夏幾個坐下吃飯。今天的菜比往常多了一倍,說實話,花一兩銀子在春娘家吃兩餐飯還是很劃算的。眾人也不糾結剛才的事,本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的想法大口吃起飯來。
“剛才真是對不住啊,咱家男人是個脾氣倔的,也是個安分守已的,只要與朝庭不合拍的事他都不會做。”春娘解釋道。
“沒關系,沒關系,李大哥身為官職人員,安紀守法是應當的,我們又怎么會怪他。”安大夫說道。用眼神示意大家趕緊將飯給吃了。于是,幾人快速吃起飯來。
吃完飯,安大夫對春娘說道:“春嫂,我帶他們在村子里逛逛。”
“好,你去逛吧。”春娘也吃完了飯,跟著婆婆收拾碗筷。初夏幾人也向春娘跟她婆婆打了招呼,然后跟著安大夫走出了春娘家。幾人默默的走在村子的小路上,誰也不說話,很快就跟著安大夫到了魏水河邊。
安大夫指著河水說道:“昨天我觀察了一天的河水,又跟李叔打聽了下,這里航船不是不可以,但是得要有經驗的人才行。如果能開劈這個航道,那么從安家村到這里距離就近了。”
“可是他們都不賣糧食給我們。”小丫皺眉說道。
“沒事,到時再想辦法,就算我們這次買不到糧食,我們也不虛此行,現在幾國間局勢緊張,等過了幾年就會好些,這個航道我們現在可以安排好。”安大夫安慰著眾人道。
“如果買不到糧食,我們就去皇城找個有實力的商家,經營咱們的果子醋還有家具店,對了,我們還有上官大哥,他肯定有辦法。”安初夏說道。
“對呀,我們苦惱什么,我們還有一張王牌沒有打出來呢。”小丫說道。
“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這個最便捷的運輸通道如何操作起來。”
“等李大哥回來我們再商量吧,我覺得這里是我們能找到的最便捷的運輸通道。”
雖然出了些狀況,但是并沒有影響幾人對買糧這事的熱情,在河道上走了一路,看著天漸漸黒了,幾人回到春娘家,春娘正忙著做晚飯,見幾人進來便招呼隨便坐。初夏幾人坐了進去,沒見到李三,便問道:“春嫂,李大哥還沒回來啊。”
“平常這時候都到家了,今天不知是怎么了還沒到家。”春娘答道,抬頭看了眼進家門的路,沒有見到李三人,便道:“大家不用等他了,我們先吃了吧。”
李大娘將最后一個菜端了上來,問春娘:“三兒還沒回來嗎?”
“沒呢。”春娘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好。
“沒事,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誤了。”李大娘說道:“各位,吃飯吧,不用等了,有時候他也會遲一點,我幫他留點菜,不用等他。”
“好,那我們就不等李大哥了。”安大夫回道:“我們先吃吧,累了一天了,吃完好睡一覺。”說完率先坐下來,拿起碗筷吃起飯來。眾人見安大夫坐下來吃了,也都坐下來吃起來,飯剛吃到一半,李三回來了,身后跟著一隊的衙差。眾人有些吃驚的看著李三等人。李三的表情很不自然,春娘吃驚的迎上去道:“李三,怎么會有這么多的官差。”
“我今天對我上司說我家來了幾個大興國人想買糧食,我上司一聽就去了縣衙報了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來了一隊的衙役,他們說是要抓這些大興人的。”李三解釋道,臉紅了,羞愧的垂下頭。春娘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怎么會來這一遭。
帶頭的見幾人的表情吃驚的樣,嚴肅的說道:“我家大人擔心你們是大興國派來的奸細,請你們隨我們走一趟。”
“奸細?”幾人都吃驚不小,面面相蹙不語。小丫跳起來道:“我們是正經的商人,怎么會是奸細。”
“是不是奸細你們說了不算,得我們大人說了才算,眾位,隨本官差走一趟吧,別讓我們動刀子。”說完,將隨身配帶的佩刀抽了一截出來,見他抽動佩刀,其余的官差也抽動隨身的佩刀。
對安初夏六人來說,要對付這幾位官差一點難度都沒有,但是想來這些只是個誤會,解釋清禁就好了。一來自己跟那個縣官還有一面之緣,想來結果不會有多差。二來在別國的領地上鬧事按自己六人的道行那是找死。所以在心里百轉千回后,初夏對其余五人使了個安心的眼色,對官差說道:“官爺,我想是有誤會,我們不是什么奸細,我們只是普通的商人,如果你們不信,我們這就隨你們去跟大人解釋清楚。”
“對啊,官爺,這幾個人絕不會是奸細。”春娘上前說道。
官差不理春娘,對初夏等人說道:“那你們跟我們走一趟,如果你們真不是奸細,我們大人也不會誣陷了你。”說完,指揮手下的官差帶著枷鎖上去。
“在吃飯呢,吃完再走可好。”春娘上前說道,一臉的擔心色。
初夏拍拍春娘的肩膀道:“春嫂,沒事的,我們也吃了些,可不能讓官爺等久了。”說完便帶頭走到官差的身邊。官差拿出枷鎖正準備將初夏收枷了。
“官爺,我們現在還只是去見大人,大人并沒有定我們的罪,為什么要上枷鎖呢?”初夏辯解道。
“我擔心你們會跑。”
“放心,如果我要跑,現在就跑了,你們誰也奈何不了我。”初夏自信的笑道。
“啊,你這小公子說話口氣好大,要不要比劃幾招。”官差顯然面子受到挑釁,退后一步抽出佩刀,作好打斗的姿勢。一時春娘跟李三急了,要是在自己家打起來,那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官爺,我哪是您對手,我只是逃跑的本事比較高而以。”初夏見官差來氣了,覺得自己的態度得改一下,忙討好的說道。
“這還差不多。”官差將刀收入刀鞘中。
“官爺,既然我們都打不過您,您看是不是那枷鎖就不用戴了。”初夏說道。
“不行,這是規矩。”官爺堅持道。
“官爺,您看行行方便,我保證我們不會逃跑。”安天順說道,然后暗中遞過一塊銀元寶。“官爺,她是個姑娘,家里人都寵著,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氣,您看,我們你可以鎖,她還有那個小姑娘就不鎖了。”
“你是說那兩個人是姑娘,我就說哪有男人長那個樣的,剛才她不是很牛的嗎?那好吧,就鎖你們幾個男人,她們兩個就不鎖了。”官差得了好處,事情也能辦好,而且縣太爺帶他們回去只是問話,也就沒有強烈要求。
官差是帶了馬車過來,初夏幾個人坐在馬車里,除了初夏跟小丫,其余人都戴上枷鎖,那感覺很不爽。不過也無可奈何。初夏安慰道:“大家都不要太緊張,我估計我們不會有事,那個縣太爺是個還算正直的人,應該不會誣陷栽臟我們。”
“初夏,你怎么會認識那個縣太爺?”安大夫好奇的問道。還不等初夏回答,小丫一五一十的將他們認識縣太爺的事說了一遍。聽到這樣,大家的心稍微的安了一下,但是還是有點緊張的。初夏靠在車廂壁上想著心事,這一趟車騎國之行真是波折太多,購買糧食的問題沒有得到解決,反而被抓進縣衙,做了一次犯人,在安初夏純潔干凈的人生經歷的紙上畫下了一筆黒線,那是污點啊!到老了回憶起來真是一煞筆啊,幸好天順叔機靈,收買了那個官差,沒有讓我戴上枷鎖,否則還會留下更難堪的一幕。
想著想著,初夏想到自己這具身體的爹,那天看到他,感覺他很威嚴,想來他定不是一般商賈或是富戶,那么他現在是做什么的?他在車騎國是什么樣的身份?他會不會也跟明公子爹一樣是個門派的創使人。那天看他的神情,不是對自己對李氏無情的一個人,那是不是有什么難言的苦衷。可是有苦衷就不回去找自己跟娘,不承擔自己的責任。還是不能原諒他。更何況他都有了一個家,還有了兩個兒子,如果自己跟娘認回了他,那么跟他現在的家人怎么相處?
一時之間胡思亂想,各人都有心事,晚上大約是七點鐘的光景,馬車駛進了縣衙的大門。到了縣衙,官差上前將幾人的枷鎖打開,然后將他們帶到公堂上。領頭的官差說道:“幾位先等等,我們大人去拉琴去了,可能得一個鐘頭后才會回來。”
“大人,我們還沒吃晚飯呢?”初夏說道,晚飯吃到一半,還沒有吃飽就被他們帶來了,這么一路顛簸,肚子里早消了。
“你們多少吃了一點,我們可是一口都沒吃。”官差氣乎乎的道。今天接到這個差的時候是下午三四點鐘,一路奔波去,然后回來,肚子里可是一滴水都沒有進,可不是餓得很了。
“要不這樣吧,我出錢去叫兩桌子酒菜,我們幾個跟幾位大哥一起吃如何。”安天順說道,進到縣衙就解了他們的枷鎖,看來沒他們什么事,可能是知縣大人想了解一下罷了,跟這些差爺搞好關系,省得他們會亂說什么話。
“好吧,我幫你們叫。”官差說道。
安天順從荷包里掏出一錠銀元寶,遞給官差道:“差爺,有勞了。”官差收了錢就去酒樓里叫酒菜去了。
很快,官差提著兩大盒子的酒菜就進來了,一個大盒子擺了一桌子,是給初夏幾人吃的,另一個盒子去了另一個房間,想來是他們自己喝的。初夏幾人打開盒子,只見盒子里放著六個菜,有魚有肉,有青菜還有一個蛋花湯。菜點得還算不錯,沒有特省錢。初夏幾人端了飯就吃起來,菜的味道還不錯,沒有將他們幾人當犯人對待,心下了然,一時胃口大開,將所有的飯菜全吃得干干凈凈。
等初夏他們吃完飯,那些官差也吃完了,他們進來收拾了碗筷。為頭的官差端著一壺開水進來,后面跟著的官差端著一個盤子,上面放著六個茶杯。想來是給他們來沖茶的。“吃飽了吧,喝杯茶,這可是我們大人的好茶,我弄一點來給你們嘗嘗。”帶頭的官差說道。
“你將大人的茶給我們喝了,你們大人要是發現少了,到時候不怕他怪罪你?”初夏開玩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