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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挽霜把喬默扶到床上,開了床邊吊燈。喬默一把抓住他領帶,問道:“你剛才說的,還作數嗎?”
宋挽霜裝傻:“什么?”
喬默上下撫摸著他臉頰,忽然一把揪住,毫不客氣,扯得宋挽霜有點疼:“你不是要走嗎?我進來了,你走吧。”
宋挽霜眨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掛了雨水,珍珠簾子,脆弱地顫動,眼球像迷人的玻璃糖:“小喬——”你忍心我走嗎?
落地窗外是淋漓的雨,模糊了五光十色的夜晚。
喬默松開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你走吧。”
視線忽然被擋住,嘴唇被咬住,一個深深的吻壓下來。原來吻是有重量的。嘴唇、口腔被打開,舌尖交擦,像兩條蛇,纏繞生長。柔軟的、濕潤的、炎熱的,雨的氣息漫過來,洶涌澎湃,將他淹沒。淚水是微不足道的小水滴,就這么、落了。
劈里啪啦,一下子就下大了。
宋挽霜松開他。空氣里是讓人窒息的安靜。
“你哭了。”
心臟揪成一團,何必痛苦?何必自尋痛苦?
宋挽霜沉默良久,伸出手,落在喬默臉頰上空,頓了一會兒,又收回,慢慢道:“我走了。”
喬默躺在床上,腳步聲不由自主地傳入耳朵里。
他起身,出門,走出幾步,又折返。
“你又回來做什么?我不會留你。”
“你最好把濕衣服換掉再睡。”
狼狽透頂!
說完這句話,宋挽霜有一瞬間的沖動,再也不想見喬默了,結果就是他逃也似的走了。
進了電梯以后,玻璃外是漸近的景色。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計較得失著實狹隘,自己比想象中愚蠢。握著線,還以為自己能操縱風箏,干脆剪掉算了。
該溫香軟玉在懷,為何要在這里傻淋雨?
宋挽霜理理衣服,走出電梯,迎面遇上酒店經理。
“宋先生,晚上好啊。”
宋挽霜罵了一句:“破電梯!”
速度不對。下降得太快了,又太慢了。
徑直要出門,傘都不拿。
經理追上去,給他送傘,得到了冷冷的一個字“滾”。
喬默在樓上,打開窗戶,高樓的風雨落進來,他往下看,人好像水滴,都融化在雨里。看不到宋挽霜。
疲倦深深地涌上來,衣服黏在身體上,濕而膩。
宋挽霜看著溫柔,實則心高氣傲。今晚這出,他們之間,應該可以提前結束了。
雖說葉曦沒來赴宴,但是能和宋挽霜掰了,實在可以說是件好事。
喬默睜著眼睛,情緒疲倦到麻木,或者是自己讓它麻木的,好減輕痛。本能的心理防御機制,麻木比痛苦好,痛苦大概又比絕望好一點。對于最愛的人,很難不恨的,最起碼也該怨。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腦子放空,淚水在蒸發,感受著身上一點點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