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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衛辭騰挪著步子,訕訕地低聲說道:“衛辭那晚也是無心之舉,還請廠臣不要放在心上。”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她與他之間是有些過節,可眼下是計較的時候么?她還得巴結著他一塊回蘇州呢,鬧僵撕破臉對她全然沒有好處,這宮里宮外,除了皇帝,又有誰敢動他?
他似乎很受用,臉上洋溢著慣常的笑。不錯,能屈能伸,倒是個有眼力見兒的。他干咳一聲,耍起他一貫的威風,道:“公主此番話倒是折煞臣了,叫臣臉上也掛不住。往后路上得走個把月,公主有的是時間好好彌補臣。”
臉上掛不住?衛辭心里嗟嘆,果然人竄上了天,臉皮也練得不薄。瞧這話說的,比她擲骰子的順口溜還順!
他沒再聽衛辭的絮叨,徑直順著西長廊往龍德門上去了。
靠近正午,太陽落在正頭頂上,照過他的側臉,本就比女人還光滑的臉,陽光底下瑩瑩然的。衛辭看見他被風帶起的衣袍,他身上似乎有種說不出的淡然香氣,直沁入腦子里,他似乎也沒有她想得那般得理不饒人。
第5章
建安之行
陸淵本是奉命去建安采辦,帶上東廠底下的千戶百戶番子,不出兩個月也能回來了。可如今帶上了衛辭,一路上磕磕絆絆,免不了要耽擱些時日,至于歸期,似乎也不定了。
一大早,衛辭帶著病嬌在重華殿門口候著,陸淵沒來,派了孫啟壽,一路將她們送到了涿郡。時下是七八月里,郢都刮東北風,順風乘船要比馬車快得多,再說靠著運河,一路暢通到底,要省不少事。
“督主吩咐過了,說送公主到碼頭自有人接應。這回出發乘的是福船,吃水有丈來深,隨行的人都在一條船上,不免人多嘴雜,公主上了船盡量就待在艙里,外頭亂糟糟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東廠番子,免得沖撞了公主。”孫啟壽駕著馬車朝前趕,督主平時行事機警,這回船上又多了個公主,那些東廠番子與太監不同,都是真真切切的男人,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出了宮,衛辭覺得渾身上下都活泛起來了,果然待在宮里面,整日沒精氣神,人都閑散出病來了,聽見外頭孫啟壽的聲音,也沒放在心上,只興奮的一門心思說好,全然不顧什么安危,只巴不得趕緊上了船飛回蘇州才好。
馬車走了約摸一刻鐘,到了涿郡碼頭。風漸漸刮起來,吹著人臉濕潤潤的,衛辭下了車,看見岸泊上停歇著大大小小無數的船只,一眼就望見那只說的最大的福船。老遠望去,船頭上負手站著的人是陸淵,風吹起他的曳撒,斗篷一樣吹散開來,讓人心生畏懼。
“公主,那奴才就先回去了。”孫啟壽朝她掩了掩身子,拾起地上的小杌子放回車內。
病嬌問他,“公公不隨我們一塊兒走么?”
孫啟壽笑道:“督主走了,宮里沒個人料理不成,再說了,有督主跟著,公主也不必擔憂。”
前頭派了人接應,帶著衛辭和病嬌往碼頭口去,一路走到寶船邊上。寶船果然是大,一抬頭有兩三層小樓那么高,船上放下木旋梯,衛辭往上爬,畢竟常在深閨中,梯度又大,爬得還是有些吃力。
快到頂時,上頭伸出一只手來,她順著抬頭往上看,見是陸淵,抿嘴一笑以表謝意,下意識的就要拉住他的手往上使勁,可手到半空中忽然愣住了,她望向底下河水飛濺,有些惶惶,思慮再三,最終還是拉住他的手上了甲板。
他看見她的猶豫,心里自嘲一笑,托著她的小臂輕聲道:“臣要是想害公主,也萬萬不會是這樣愚蠢的法子,說到底,臣還是挺會憐香惜玉的,公主俏麗活潑,臣怎么舍得下心呢。”
衛辭頓時覺得小臂上有千斤重,端著不是,放下也不是,腦子里忽然想起他和鄭貴妃的傳聞,似乎覺得哪里有些別扭。這廂想著,身上忽然一重,多了件斗篷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