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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穿著交領曳撒,估計也是從被窩里爬起來的,衣服上皺巴巴的。掀了簾兒進來,也不避諱,坐在她床邊上,瞧見她難受的一張臉全都擰在一起,皺眉問:“好端端的怎么病成這樣了,怎么伺候主子的!”
聲音里帶著隱忍的怒火,病嬌嚇得連忙撲通跪地,“主子白日里估計是吹了風,再加上有些暈船。”
“去打些熱水來!”
病嬌聽見吩咐,連忙下去打水,里頭只剩下衛辭和陸淵兩個。
他抬手覆上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又在自己頭上摸了下,確定沒發燒才歇了口氣,估摸著就是沒出過遠門,一時舟車勞頓,身子有些吃不消。
為她掩了掩被角,忽然發現她手里拽著一封書信,他抽出來見上面寫著兩個字——云華。
嘔——
她突然掙起身子,趴在床邊吐起來,肚子里沒有吃食,吐出來都是酸水,猛地咳嗽著。他抬起手替她捋著背順氣,輕拍后背道:“都吐出來就好了。”
衛辭這才看見是他坐在旁邊,而她正好趴在他的膝上,酸水全都吐在他的皂靴上,掙起身子,嘴角好不容易扯出一個笑來,配著她那張慘白的臉色,倒讓人心生憐惜,孱孱弱弱道:“我把廠臣皂靴弄臟了。”
他沒在意,只覺得膝上有東西硌著,柔柔軟軟的,忽然知道那是什么的時候,微微紅了臉,淡淡說了聲沒事,將她又扶回了床榻上。雙手按住她的額頭,食指在太陽穴替她按摩著,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第7章
塞翁失馬
“廠臣還有這么好的手法,以前常替人按么?”她躺在床榻上,閉上雙眸,覺得腦子輕快了不少,悠悠然地和他嘮起磕來。
說者無意而聽者有意,何況又是陸淵這樣心思縝密的人,他也沒掩瞞,在她頭頂上道:“以前在宮里頭常給貴妃按,按久了自然就熟稔起來了。”
她一愣,對于他和鄭貴妃之間的傳聞,自從那次在貞順門之后,她就閉口不談。越是不敢放在嘴上說的事情,一來二久,擱在心里漸漸地也就變了味,可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回事,也沒人去細究了。
她沒說話,他一面替她按著,一面道:“在當掌印之前,臣在柔儀殿當差。以前的日子不好過,太監不像宮女,到了年紀就放出宮去,進來了就是一輩子。臣從剛進宮的小太監一路做到如今的掌印,什么雜役挨板子是常有的事兒,遇上個不省心的主子,連小命都要搭進去。宮里的手段多的數不清,有的時候為了活著,做的事未必就如自己的愿。”
她閉著眼靜靜聽他講述,訝然高高在上的他也會吃這么多的苦,縱然只手遮天,到底還是有苦衷。似乎也可以諒解他所做的一切,坐上了那個位子,結仇無數,要想全身而退是不能夠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廠臣如今不也苦盡甘來了么。”
他愣了愣,苦盡甘來?如今這樣算是么,也許吧!有些事情埋在心里,一天一年十年,越埋越多,冷不丁什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