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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執起桌上的杯盞,抿了一口,狠狠地摔在桌面上,杯盞應聲碎成了幾塊,“他高宏才怕是不知道咱家的手段,幾時非叫他死在我手上!”
“屬下立即去辦!”底下的蔚千戶隨即明白過來,得罪了督主的人至今還沒人能活命。
“等等。”他轉著手里的佛珠,心里盤算著,“現下他人在郢都,皇上眼皮子底下咱家還不能怎么著他,早前皇上對咱家已經就有過猜忌,如今提拔了高宏才不過是遏制東廠,這會子動手太過明目張膽,橫豎票擬還在我手上,還怕以后沒有機會么!回頭孫少監那頭,叫他繼續盯著,若是敢再有進一步的動作,直接把底下過手的鎮撫司里提兩個百戶扔到東廠里,給我好生著實打著問!他不是愛出風頭么,這一回就讓他把風頭出盡了。”
底下幾個百戶番役渾身一震,他這份小心讓人敬畏,東廠里的刑罰別人不知道,可他們再清楚不過,監刑人的指令一般有三種,一種是打著問,被打之人只受些皮肉苦;二個是著實打著問,非要打傷筋骨才罷休,而這第三種,好生著實打著問,是要將人活活打死!那新上任的高宏才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能讓他做到指揮使的位子也是難為他了。
“督主,屬下得知高宏才有個胞生的弟弟就在姑蘇……”
“督主,外頭知府大人求見!”外頭有番役進來通報道。
陸淵抬手制止了蔚千戶的話,起身抖了抖曳撒道:“傳他進來。”
姚鐘見跪了一地的番子,也自知大事不妙,小心低首回道:“督公讓卑職辦的事情已經有著落了,鎮國公府內的賬本上所缺失的銀子,與外頭云華置宅子的數目一致無二,請督公過目。”
他呈上來賬本,陸淵沒有翻開,只略略嗯了一聲,道:“咱家知道了,依照律法一條條算起來,貪贓捐軀功臣的俸祿,要是發生在□□那會,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督公意下是……”姚知府尚且還不敢造次,全憑陸淵吩咐。
他淡淡道:“那就砍了一只手扔到胥江里頭,至于有沒有命爬上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姚知府只覺得頭皮上發麻,抖著腮幫子不敢說話,不愧是東廠里的頭把交手,這樣懲治人倒不如直接給個一刀來的痛快,這八月里的天氣,雖然沒那么冷,但又砍手又扔江的,不死才是造化了。
他揚眉朝著他道:“姚大人意下如何?雖說事情是咱家牽線的,可畢竟也是姚大人的地盤兒,咱家也不好干這種越俎代庖的事情,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砍手扔江的刑罰已經下來,他哪里還有說話的份兒,只低頭諾諾低首,“督公英明,那卑職就著手去辦了。”
“慢著,”他叫住他,想起衛辭來,轉身道:“等中秋過去了再辦罷。”姚鐘塌腰蝦背的應個是就離開了。
蔚千戶剛要開口問,只聽得陸淵道:“那件事也隨著一起辦了罷,將砍下來的那只手扔到高宏才的府邸上去。”說完便徑直出了官署。
外頭天兒還早,今兒是中秋,街上的商販子都開始擺起攤來,南方不似北方,多的是風流才韻,各式各樣的新奇玩意兒倒是不少,路況雖窄卻行人絡繹,河上行走的是搖櫓船,兩旁盡是小橋流水粉墻黛瓦。怪不得人說江南婉約,這小徑小河十里八灣,一眼都望不到頭。
順著華陽橋往南,身后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身上,頎長的身影拉的無限長,他甫一抬頭,見衛辭站在門上。
她也看見他了,心下一愣,順著臺墀下來迎他,“廠臣今兒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事情都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