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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錦聽他這么一說,忽然覺得事情有了轉機。
可是,他為何要她嫁給燕王?卻又半路上助她逃脫,到底是什么意圖?半道上沒了公主,這樣的罪名誰來擔?燕王又豈會善罷甘休,皇兄向來忌憚燕王的勢力,早就準備要削藩,如今實施不下去,不是趁機給了人挑錯的由頭么?
她腦子里渾渾噩噩,什么思緒也理不出,眼下已經刀架脖子,這其中的厲害她已經顧不上了,只一門心思想著良卿與肚子里的孩子。女人家眼皮子淺,只顧得眼前的情情愛愛,似乎連大是大非也可以拋棄不顧了。
泄了一口氣,聽著窗外寒風簌簌,終于無力道:“好。”
他聽見她應允,沉吟了下道:“既如此,那就靜候公主佳音了。”說完站起身提手理了理曳撒,走到門檻上,回頭瞥見依舊坐在地上的人,形容兒凄慘,“公主心里為難,臣知曉。一頭是孩子,一頭是親娘,哪頭也割舍不下。總歸這日子還長久著呢,是是非非總要有取舍,公主向來寵命優渥,不曉得常人的艱辛,該要長大了。”
沒有人順風順水,這大郢的禁宮里,誰都有難以抉擇的事情。他雖然同情她的遭遇,可也無可奈何,他也是凡人,為了和衛辭的將來,只有狠下心來去逼她。
云錦坐在涼地板上,臘月的冰凍連火爐子也捂不了。心頭上惘惘的,陸淵的話還在腦子里晃蕩,是啊,她一生無憂,高高在上,似乎伸手就能夠著天,可如今落到地獄里,終于嘗到那句世事無常身不由己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阿榮扶著她起來,坐在床榻邊上,抬手替她擦眼淚,剛剛才返過神來,憂慮望她,“公主真的想好了么?這一離開,前頭迷茫,誰也料不準會發生什么事,要是萬一……”
“阿榮,我已經沒有退路了,死到臨頭才知有多么難。”她說著漸漸淌下眼淚,抽噎哭道:“只是我舍不得娘,從小到大,哪怕就是住在公主府里,我也從沒有離開過郢都,可如今要亡命天涯,我連想都沒想過。”
她抽搭的厲害,阿榮心里也不忍,抱住她替她順氣,眼淚涌上來:“阿榮知道,阿榮都知道。”陪著她十幾年,比親娘陪著她的時間還要長,沒人比她更了解她的性子,平日里愛耍狠,可一到關鍵時刻,不過也只剩下惶惑無依罷了,走到這一步,已經由不得她了。
云錦閉上眼睛,背過身子朝里,抽抽噎噎終于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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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壽辰,宮里頭打算請戲班子來唱戲,因為國庫緊就,太后不讓大肆操辦,皇帝拗不過,只好作罷。正好王直要上演一出法師捉狐妖,眾人都興沖沖等著看好戲。
仁壽宮里,眾人都來請安,太后身子還不大利索,躺在椅榻上。
眾妃嬪都坐在下首,鄭則盈坐在太后左手邊,頭戴黑紗尖棕帽,穿插全套頭面首飾,戴抹額,為了應景,兩耳戴鎏金銀環嵌寶白玉壽字耳環,打扮的甚是光彩動人。
鄭貴妃笑道:“老祖宗今兒氣色好多了,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眼看著就要過年,也算開個好頭。”
太后聽了不由失笑,“就屬你嘴甜。”下首望了過去,轉頭朝貴妃,“云錦那丫頭怎么還沒來?”
“興許打扮了吧,長公主孝順,定要打扮好了才來見老祖宗。”貴妃和長公主一向有來往,說來也奇怪,禁宮里那么多的妃嬪,比貴妃氣性兒好的多的是,可偏偏公主就愛找貴妃一塊。
這廂說著,司馬云錦從外間掀簾兒進來,抖了抖斗篷,呵氣進來,望見太后笑道:“大家都在呢,原就差我一人了。外頭落雪了,大家可曾見著?”
太后一聽落雪,興忙忙撐起身子,“果真下雪了?”
“厚厚的鋪了一層了,晚間就